
回京的路,走了整整三天。
我被扔在四麵漏風的木板車上,未進滴水,更得不到醫治。
傷口已經潰爛發臭,引來成群的蒼蠅。
每次顛簸,斷骨都會刺穿皮肉,帶來鑽心的劇痛。
我就這樣硬生生的熬著。
意識模糊間,我總能聽到前麵那輛豪華馬車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那是沈軒宇和林玉墨。
沈軒宇端著茶杯品茗,林玉墨低頭下棋,隨後兩人又談論起回京後的婚事。
“軒宇哥哥,等回了京,姐姐會不會生我的氣?畢竟我搶了她的位置。”
“她敢!一個如此驕縱且聲名狼藉的毒婦,有何資格做我沈軒宇的正妻?”
“鎮國公府也容不下這種敗壞門風的孽障。”
“等回京,我便向皇上請旨休了她,娶你過門。”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終於,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門前。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從車上拽下來,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大門敞開,我的父親鎮國公林遠山帶著三個哥哥快步迎了出來。
他們沒有看我一眼,徑直越過我,走向沈軒宇的馬車。
“玉墨!我的乖女兒,這一路受苦了吧?”
父親滿臉心疼的扶下林玉墨。
大哥林玉澤更是直接脫下披風,裹在林玉墨身上,噓寒問暖。
二哥和三哥圍在旁邊,滿眼喜悅。
林玉墨紅著眼眶,柔弱的靠在父親懷裏。
“爹爹,哥哥,玉墨不苦,你們這麼疼愛我,玉墨受再多委屈也值得。”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我身上,欲言又止。
眾人的視線這才施舍般的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滿身汙血的模樣,父親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緊滾進去!留在外麵讓人看笑話嗎?”
我雙手撐著地,試圖爬起來。
可斷裂的雙腿根本使不上力。
我隻能用手肘一點一點往前挪。
大哥林玉澤見狀,冷笑出聲。
“林玉瑤,你還裝什麼?”
“玉墨都跟我們說了,你為了爭奪軒宇的寵愛,故意跟著他還演苦肉計。”
“現在戲演完了,你還在這裏裝殘廢給誰看?”
二哥林玉明附和道:
“就是,你不僅嫉妒玉墨,處處針對她,這次更是變本加厲,簡直不可理喻!”
三哥林玉河直接走過來,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趕緊起來!別在這兒裝死!”
我被踢得翻了個身,仰麵朝天。
傷口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我看著這四個與我血脈相連的男人。
曾經,他們也是把我捧在手心裏疼愛的父親和哥哥。
可自從林玉墨這個庶女被接回府後,事情就變了。
她不僅總擺出一副可憐相,還能隨時掉下眼淚,靠這些手段奪走他們的目光。
而我,這個驕傲的嫡女,在他們眼裏漸漸變成了惡毒的代名詞。
這導致大家認為我生性善妒。
“我沒裝。”我氣若遊絲的開口。
“還敢頂嘴!”父親怒喝一聲,
“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拖到柴房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送飯。”
“更不許請大夫!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幾個家丁衝上來,粗暴的拖起我。
我被扔進了潮濕的柴房。
門被重重落鎖。
黑暗中,我蜷縮在角落裏,聽著老鼠在幹草堆裏悉悉索索的聲音。
腦海中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還有兩天。
我摸了摸小腹上那個凹凸不平的烙印。
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
在流沙營的第三天,那些士兵輪番折磨我。
身下湧出大片鮮血。
我哭著求他們,求他們放過我的孩子。
可他們卻獰笑著更加用力。
那一刻,我的心死了。
沈軒宇欠我的,林遠山和我的三個哥哥欠我的,我通通不要了。
這條命,我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