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看懷裏奄奄一息的洋洋,又看了看車窗上的裂紋。
我沒有絲毫猶豫,握緊拳頭。
嘭!
嘭!
嘭!
我瘋了一樣,一拳接著一拳砸在蛛網般的裂紋上。
虎口震得崩裂流血。
哢啦。
防爆玻璃終於被錘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我伸出滿是鮮血的手,從外麵夠到了車門把手。
哢噠。
車門開了!
我剛要抱起洋洋衝出去。
周浩提著褲子從巷子裏跑了出來。
“你他媽瘋了!敢砸老子的車!”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將我狠狠往車裏拽。
我立即撿起一塊碎玻璃,猛地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玻璃瞬間刺破了我的皮膚,鮮血順著鎖骨流下。
周浩的動作猛地僵住。
“你幹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地說。
“周浩,你不是想報複我嗎?”
“你不是想看顧家怎麼不要我嗎?”
我把玻璃往肉裏又壓了一分。
“但如果你今天把我逼死在這裏,顧太太死在你的網約車上!”
“你猜猜顧氏集團,會不會放過你?”
周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拖延一個普通學生的命。
但他絕對不敢真背上顧氏集團總裁夫人的命案!
他咬了咬牙,鬆開了抓著我衣領的手。
“算你狠!”
他狠狠踹了一腳輪胎,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終於啟動。
五百米的路,一腳油門就到了。
車剛在急診大廳門外停穩。
我抱著滿臉是血的洋洋衝了出去。
“醫生!救命!大動脈破裂!快救人!”
幾名醫護人員立刻推著平車衝過來。
洋洋被送上了平車。
砰。
搶救室的大門關上,紅燈亮起。
我癱坐在走廊的地上,滿手都是幹涸的血跡。
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走近。
周浩雙手插兜,晃到了我麵前。
他低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跑那麼快有什麼用,還不是死透了。”
他拿出手機,再次對準我。
滴——
刺耳的儀器長鳴聲從門縫裏傳出。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滿是血汙的手套。
對著我搖了搖頭。
“抱歉,沒搶救過來。”
“送來得太晚了,孩子體內的血基本流幹了。”
“哪怕早送來五分鐘,這大動脈的傷也不至於要了命。”
轟。
我的雙腿徹底失去知覺,重重跪在地上。
五分鐘。
就差五分鐘!
聽到醫生的話,周浩不僅沒有半分心虛,眼睛反而亮了。
他故意放大嗓門,衝著周圍喊了起來。
“大家聽見沒!是送來太晚了!”
急診大廳裏的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周浩指著我,倒打一耙。
“這女人是校醫,學生受了傷,她為了推卸責任,一路上故意不讓我開快!”
“硬生生在車裏把孩子拖死了,這才送到醫院來裝好人!”
圍觀群眾頓時炸了鍋。
指指點點的聲音將我包圍。
“為了逃避責任,竟然活活拖死一個孩子!”
“報警抓她!不能放過這種毒婦!”
麵對千夫所指,我死死咬著牙,盯著周浩。
“周浩,你顛倒黑白,你不得好死!”
“老子好得很!”
周浩點開手機的直播功能。
“大家看看,這殺人犯還敢嘴硬。”
“我就在這開著直播,看看等會兒死者家屬來了,是怎麼撕爛你這張臉的!”
砰!
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護士拿著幾張單子急匆匆跑了出來。
“死者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血,熊貓血!”
“剛才我們在血庫係統裏做了加急比對。”
“係統裏剛好有他親生父親的獻血留存記錄,已經匹配到電話號碼了!”
護士拿起科室的座機,迅速撥通了那個號碼。
下一秒。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圍觀人群中炸響。
周浩愣住了。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個正對著我開直播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了一個陌生來電。
來電顯示:
【市二院急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