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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嫁給謝靳澤那天起，洛照棠就知道謝家有條吃人的規矩。

謝家新婦想上族譜，必須讓丈夫在祠堂抽到上上簽。

抽不到，就是先祖不滿，新婦得跪受九十九藤鞭，丈夫還需要再娶一房綿延子嗣。

後來就演變成了需跟適齡女子睡一夜，以平息先祖怒火。

隻是沒想到，三年過去了，謝靳澤依舊沒能抽中。

他們中間倒是多了一個女人——謝家保姆的女兒，林如雪。

第一年，謝靳澤抽到下簽，當場自斷一隻手，換洛照棠少挨五十鞭。他聲淚俱下發誓，絕不碰林如雪一根手指。洛照棠信了，流著淚看他和林如雪獨處一夜，心如刀絞。

第二年，他又沒抽中。一夜過後，林如雪敞著衣襟來炫耀，洛照棠瘋了一樣撕爛她的臉，把謝靳澤砸進醫院。謝靳澤沒生氣，又自斷三根肋骨求原諒："阿棠，我被下了藥，是被逼的，原諒我。"他甚至生生刮下自己一塊皮，隻為證明不臟。洛照棠又信了。

今年是第三年。

洛照棠站在祠堂外，看著謝靳澤虔誠跪下搖簽。片刻後，他舉起一支下下簽，滿眼失落。

第三年了，她還是進不了謝家的門。

族老們歎息搖頭："三年了，先祖還是不滿，取鞭子吧。"

洛照棠沉默地跪在訓誡室，熟練得令人心疼。鞭子破空聲響起，一鞭比一鞭狠。九十九鞭下去，她後背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沒一塊好皮。

"阿棠！"

謝靳澤衝進來，輕柔地扶住她，眼眶通紅："對不起，我又沒抽到上上簽。"

他心疼得像要掏心掏肺，可助理緊接著推門而入："謝總，林小姐受傷了，想見您，順便準備今晚的事。"

洛照棠像吞了口碎玻璃，痛不欲生——他又要去陪林如雪了。

謝靳澤攥緊她手腕，猶豫著："阿棠......"

可這次，洛照棠沒哭沒鬧，沒像瘋子一樣糾纏，隻是溫順又漠然地彎起唇角："靳澤，你去吧。"

謝靳澤怔住，俊挺的眉目冷鬱沉冷。從前每次他去林如雪那兒，她都要鬧得謝家天翻地覆，讓所有人夜不成眠。這次他都準備好哄她的說辭了。

"你不生氣？"他探究地問。

“有什麼好氣的，"洛照棠平靜輕笑，遞給他一個超薄0.0，"家規如此，我理解你，快去吧。"

謝靳澤僵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茫然，艱澀道："阿棠，我發誓我對林如雪沒感情，隻是礙於......"

"我明白的。"她打斷他。

謝靳澤抿了抿唇，帶著莫名的煩躁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洛照棠靠在床上，猛地吐出一口淤血。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抽簽前一天，她在祠堂外親耳聽到謝靳澤對林如雪的承諾：

“委屈你了，如雪。”

“爺爺最重視門第，不讓我娶你進門，我隻能用這種方式把你留在我身邊。"

那一刻，洛照棠心碎了。她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謝靳澤反抗家族的工具，是他為心上人擋槍的傀儡！

遇到他前，她是京北最桀驁的大小姐。可他在車禍時拚死護她，自己在ICU躺了三天。她動了心，咬著牙忍受這荒謬的家規。答應了兩家聯姻。

原來全是騙局。

她更聽見林如雪嬌笑著問："可你始終這麼瞞著，照棠姐挨鞭子你不心疼嗎？"

"阿棠很堅強的，她能忍。"

"要是讓她知道，那筒裏根本沒有上上簽，她又要發瘋了。"

而謝靳澤隻是冷淡地"嗯"了一聲："她不會知道的。"

他知道啊！知道她受的那些苦，知道那些流言蜚語，卻還是為了保護林如雪，親手把她推進深淵！

淤血吐盡，洛照棠蒼白的臉回了點血色。她拿起手機，撥通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裴青燃，我答應嫁給你，前提是你幫我做件事。"

電話那頭聲音散漫又桀驁："行，洛照棠，隻要你肯回頭，殺人放火我都幫你幹。"

"給你七天處理國內的事，機票訂好了，七天後，瑞士見。"

洛照棠緩緩攥緊手心，眼底一片冰涼。

謝靳澤，負心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