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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輩子，我是令罪犯聞風喪膽的首席法醫，解剖刀下的亡魂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卻因為查案觸動了醫藥集團的蛋糕，死在了一場精心設計的實驗室爆炸裏。
再睜眼時，竟成了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上一世的解剖技術和刑偵直覺分毫不差，全都刻在我的肌肉記憶裏。
剛從病床醒來，生物學母親趙雅，便紅著眼遞上一份文件。
「這裏是器官捐獻同意書，簽了它，你妹妹就有救了，你是姐姐，要懂事。」
一份《活體腎臟移植及後續心臟預備捐獻協議》，旁邊是一把早已備好的水果刀。
和我預想的開場，分毫不差。
躺在隔壁病床吸氧的，是那個占了我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沈念。
她臉色蒼白，七分柔弱三分貪婪。
「姐姐，你別怪爸爸媽媽，都是我身體不爭氣，需要你的......」
趙雅立刻心疼地捂住她的胸口，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牲畜。
「沈安，痛快簽字吧。這是你欠婉兒的，把你找回來，就是為了這個。我們沈家不養閑人！」
欠她的？我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我解剖過的屍體，這種通過近親繁殖導致基因缺陷的心臟，我看一眼都嫌臟。
.......
趙雅把那份協議書往我臉上懟，紙張邊緣鋒利，差點劃破我的角膜。
「快簽！婉兒等不起了，醫生說今晚就是最佳窗口期！」
我沒接筆，而是反手扣住了趙雅的手腕，指腹精準地壓在她尺骨莖突的上方。
「既然這麼急，不如您親自捐？我看您這血管走向和皮下脂肪厚度，腎功能應該比我這個剛回來的『營養不良』強得多。」
趙雅像是被燙了一樣猛地抽回手，聲音尖利。
「你在胡說什麼！我是O型血，婉兒是A型，隻有你是稀有血型匹配！別廢話，是不是嫌錢不夠？隻要你簽，沈家再給你兩百萬！」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沈念突然開始劇烈喘息，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滴滴」報警聲。
她捂著胸口，整個人在病床上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媽......我不行了......姐姐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想勉強姐姐......讓我死吧......」
趙雅瘋了一樣撲過去按護士鈴，回頭衝我咆哮。
「你這個冷血動物！你妹妹都要死了你還在這裏討價還價！要是婉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我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波形圖。
P波清晰，QRS波群形態正常，心率雖然快，但是是竇性心動過速，根本不是心衰的表現。
「別演了。」
我走到沈念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果你真的心衰，現在應該出現端坐呼吸和粉紅色泡沫痰，而不是在這裏中氣十足地用假聲帶發音賣慘。」
沈念的身體僵了一下，但還在繼續抽搐。
「既然你這麼痛苦，身為姐姐，我幫你緩解一下。」
我伸出拇指，對準她的人中穴——也是麵神經和三叉神經的交彙點，狠狠按了下去。
這不是按摩，這是痛覺測試。
「啊——！」
沈念發出一聲慘叫，直接從病床上彈了起來，剛才還「瀕死」的人此刻力氣大得能去參加舉重比賽。
我收回手，甚至還在床單上擦了擦。
「看，這就叫屍變。醫學奇跡啊。」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沈宏業，我的生物學父親，也是沈氏醫藥集團的董事長。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沈念身邊，確認她沒事後，才轉過身，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兒，而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貨物。
「沈安，我沒時間跟你玩叛逆期遊戲。」
「把你接回來，給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供你吃穿，就是為了這一刻。做人要懂得感恩。」
感恩？
把我從孤兒院接回來不到三天，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就直接拉到醫院做配型，這叫感恩？
「如果我不簽呢？」
沈宏業冷笑一聲，那是上位者慣用的施壓姿態。
「在這個海城，還沒有人能拒絕沈家的要求。你可以不簽，但你的孤兒院檔案、你未來的學籍、甚至你走出這個門會不會出意外，我都不敢保證。」
他在威脅我。
用我那個還沒斷奶的未來威脅我。
可惜，他不知道這具身體裏換了個芯子。
我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組織出賣人體器官罪的量刑標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簽，當然可以簽。」
我拿起那份協議，在手裏晃了晃。
「但我有一個條件。既然是活體移植，為了保證受體——也就是我親愛的妹妹的安全，我要求做一次全方位的術前體檢。必須是全血毒理分析和基因測序，防止我有潛伏期傳染病，害了妹妹。」
沈宏業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會提這種「合理」的要求。
趙雅不耐煩地插嘴：「體檢早就做過了！你很健康！」
「那隻是常規體檢。」
我盯著沈宏業的眼睛，拋出誘餌。
「萬一我有家族遺傳病呢？畢竟我是你們親生的。如果移植了一顆有瑕疵的腎臟，導致妹妹術後排異死亡，這個責任，誰擔？」
沈宏業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在權衡風險。
幾秒鐘後，他點頭。
「可以。就在沈家的私立醫院做，結果出來立刻手術。」
我笑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因為我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之所以會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長期攝入某種重金屬導致的慢性中毒。
這顆腎，他們敢要，我就敢送。
隻怕他們沒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