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子底下隻有枕頭。
阿桃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撲在地上放聲大哭:“夫人!您怎能這般汙蔑我!”
“我與公子清清白白,隻是主仆情分啊!您找不到公子的屍首,便來磋磨我這苦命人,我不活了!我這就撞牆隨公子去!”
她作勢就要往梁柱上撞,被旁邊幾個心軟的婆子慌忙拉住。
一時間,滿屋子的指責都朝我湧來。
“夫人也太過分了,人死為大,不去找屍首,反倒在這裏為難一個弱女子!”
“就是啊,阿桃姑娘哭得這麼傷心,怎麼可能做那種醜事!”
“怕是夫人受了刺激,神誌不清了......”
王福年的娘立刻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厲聲嗬斥:“夠了!我兒的屍首還不知下落,你不去尋也就罷了,反倒在這裏發瘋攪鬧!”
“我告訴你,別想借著由頭賴賬!今日你必須把聘禮拿出來,乖乖改嫁!”
我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冷笑:“你們就這麼確定,王福年真的死了?”
婆婆臉色驟變揚手就要朝我臉上扇來:“胡說八道!我兒明明已經入殮下葬,你這喪門星,是要咒他不得安寧嗎!”
我偏頭避開,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鋪開的宣紙,上麵墨跡還未幹。
那字跡,我看了整整三年。
是王福年的。
三年前他家徒四壁,是我拿出嫁妝銀錢,供他吃穿用度。
我日夜守在他身邊,變賣首飾為他打點門路。
但他學會作詩後,第一首詩就是為阿桃寫的。
阿桃不知我身份,母親也不知我身份,但王福年知道。
他假死這一處,無非就是想吞並我的嫁妝和阿桃雙宿雙飛。
我抬手指去:“這紙上的字,你們認得是誰的手筆嗎?”
有人湊上前一看,失聲低呼:“是......是王公子的字!”
“這墨水還帶著潮氣,分明是剛寫不久。”
“可王公子不是已經死了嗎?死人怎麼寫字?!”
議論聲再起,我抬眼掃過屋子裏能藏人的地方,最終落向那人高的櫃子。
“門窗緊閉,墨香未散,字跡新鮮。”
“王福年,就在這間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