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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病死後，他的母親突然找到我，說希望我改嫁，不要被他的兒子耽誤。

但改嫁前，要把聘禮退還。

“丫頭啊，別怪母親心狠，福年死後，家裏就沒有能幹的人了，當初福年給了你那麼多金銀，你應該沒花完吧？”

我笑著點點頭，故意把聲音嚷的很大，讓前來吊唁的人都聽見。

“沒花完，但我當陪葬品和福年埋在一起了。”

當晚，有人挖開了墳墓，卻發現棺材裏沒有人。

......

他母親問出那話時，我一頓。

王福年竟然沒有告訴他母親，他是贅婿。

他沒有給我聘禮，家裏的一切，都是我的嫁妝置辦的。

母親還在追問我聘禮的去處，我麵上半點不顯，依舊溫溫柔柔地笑著告訴她我給埋了。

我早就算準了，他這位貪財刻薄的母親，絕不會信我半句空話。

隻要我一口咬定金銀陪葬，她今晚必定會鋌而走險，去挖開那座新墳。

半月前，王福年纏綿病榻，氣息奄奄。

那時我守在他床邊，日夜不離。

他彌留之際，卻還心心念念著旁人，拉著我的手，氣息微弱地囑咐：

“我走之後，你替我給阿桃一處宅子，再備些金銀。她自小陪著我長大，無父無母，我當她親妹妹一般，我死了，她便沒了依靠。”

我那時滿心都是他要離我而去的悲痛，隻當他是心善，含淚應了。

可如今人一死，回頭細想，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

他說的是妹妹，可做的，從來不是兄長對妹妹的事。

我親眼見過，三伏天裏，他嫌下人扇風不夠涼快，隻讓阿桃近身伺候。

阿桃無意擦過他脖頸，他非但不避，反而笑著握住她的手，說還是她最懂他心意。

我也見過，雨夜我等他歸家，卻看見他撐著傘，將阿桃護得滴水不沾。

阿桃更是依偎在他肩頭，那模樣，哪裏是主仆，分明是一對恩愛夫妻。

還有他那隻從不離身的玉佩，說是祖傳之物。

我以為成親後，他會把玉佩贈予給我，可那隻手鐲最後出現在了阿桃身上。

我鬧過，他說，他隻是把阿桃當妹妹。

他說我的金銀珠寶足夠多，而阿桃隻有他了

他對阿桃細心到死前都在為她鋪路。

王福年那麼愛阿桃，他真的舍得丟下阿桃自己去死嗎？

我冷笑著看著墳前一片狼藉。

棺材被粗暴打開，裏麵空空如也，連一片衣角都沒有。

圍觀群眾紛紛討論屍體去了哪裏，我適當提出質疑：“王福年不會詐屍沒死吧？”

“胡說！我親自看的我兒下葬，一定有人偷了屍體！”

王福年的母慌亂的擋在棺材麵前，四下拉扯前來圍觀的人，一口咬定是有人盜屍。

我站在一旁，掩去眼底冰涼的笑意，一臉擔憂，語氣誠懇:“母親別急，福年生前，最親近的便是阿桃姑娘。”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如今福年剛去，阿桃姑娘必定傷心欲絕，說不定，是她太過思念，夜裏悄悄來把人帶走了呢？”

我頓了頓，看著她驟然變色的臉，輕輕補了一句：

“畢竟，這世上，再沒有誰，比阿桃姑娘更舍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