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的人聞聲狂奔而來。
管家臉色慘白,聲音發顫:“顧總,小夫人和太太都被埋在下麵了!兩邊的橫梁互相頂著,無論先救哪一個,二次坍塌一定會砸中另一個!”
廢墟之中,淩月淒厲哭喊:“先救我!阿洲!先救我!”
南喬趴在碎石中,渾身劇痛,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喊:“顧西洲,別忘了,你剛才還說,不會再讓我受一丁點傷害。”
顧西洲僵在原地,臉色緊繃如鐵。
每一秒的猶豫,都像一把鈍刀,在淩遲她最後一點希望。
終於,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卻決絕:“先救淩月。”
那一刻,南喬的心,徹底沉入無底深淵。
頭頂傳來撬動橫梁的聲響,灰塵漫天飛揚,一道光線刺破黑暗。
她抬眼,看見顧西洲如同逆光而來的騎士,探下身,小心翼翼,珍之重之地抱起淩月。
就在他將人抱離的瞬間,失去支撐的橫梁猛地失衡,重重砸在南喬的頭上,也砸碎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哢嚓——
清晰刺耳的有骨骨裂聲,混著她壓抑到極致的痛呼。
劇痛席卷全身的那一刻,她徹底明白了。
在二選一的關頭,她永遠,都不會是他的第一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南喬終於被救出,送往醫院急診。
頭上的傷剛處理完畢,顧西洲就猛地推門衝了進來。
他一把揮開護士手裏的繃帶,眼神暴戾,惡聲質問:“我都說了會補償你,你為什麼還要在亭子上動手腳,非要置淩月於死地?”
動手腳?
南喬疲憊地閉上眼。“是淩月告訴你嗎?”
“怎麼?難不成你要說,是她動了手腳,然後嫁禍給你?”顧西洲冷笑,眼底滿是戲謔。
南喬緩緩睜眼,連解釋的力氣都已耗盡,聲音平靜得近 乎死寂:“那你想怎麼樣?”
顧西洲臉色一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淩月傷了子宮,醫生說她以後懷孕極難,可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個顧家的孩子,所以我決定——我捐精。”
南喬猛地抬頭,心臟狠狠一縮。
他接下來的話,再一次狠狠碾碎了她的所有底線。
“先不說她受了傷,小媽一個寡婦懷孕,隻會惹人詬病,這件事因你而起,所以我捐精,她出卵,你代孕,就當你贖罪了。”
一句話,如同一把燒紅的鐵棍,狠狠紮進南喬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來回不停的攪動。
她再也控製不住,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裏回蕩。
顧西洲沒躲,臉頰迅速泛紅。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冷硬如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
“車已經在樓下,馬上送你出國做手術。”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門被重重甩上。
南喬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瘋了一般低笑起來。
笑著笑著,滾燙的眼淚洶湧而出。
原來,她在他心裏,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隨意踐踏,隨意利用,隨意丟棄的工具。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一震。
是陸澤發來的消息:
“新身份已經辦好,你母親我也妥善安置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南喬指尖顫抖,隻回了兩個字:
“現在。”
另一邊,高級VIP病房內。
顧西洲正坐在床邊,耐心地給淩月削著蘋果。
刀鋒忽然一偏,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他的指尖,血珠冒了出來。
他眉頭微蹙,心底莫名竄起一陣不安。
就在這時,病床對麵的電視,突然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就在剛剛,黃埔大橋發生嚴重車禍,車牌號滬A88888的邁巴赫失控撞上護欄,墜入江底,目前打撈工作正在緊急進行中。”
“交警在護欄邊發現一部手機,初步判斷為車內人員遺留。”
鏡頭拉近,一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機,出現在屏幕上。
屏保,是他和她笑得無比燦爛的幸福合照。
手機屏幕亮著,清晰顯示著兩段錄音。
一段,是涼亭裏,淩月咄咄逼人的聲音:
“從我見到西洲的第一眼起,我們就兩情相悅,是你一直橫在我們中間,識趣點,離開他。”
另一段,是顧西洲冷漠又殘忍的聲音:
“小媽一個寡婦懷孕,隻會惹人詬病,這件事因你而起,所以我捐精,她出卵,你代孕,就當你贖罪了。”
全網,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