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我天生不是享福的命。
出生那天,爺爺隻是抱了一下我就去世了。
七歲時,小叔送我上學的路上撞人進了監獄。
大師更是說我命賤克親,不能對我好,得窮養。
後來,爸媽領養了妹妹小玥。
和我不同,小玥命格極好。
她來了以後,家裏果真換了大別墅、大遊艇,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十八歲時,爸媽送了她一輛二百萬的車。
我隻是羨慕地摸了摸車標,就被媽媽拍掉手。
“你可別眼紅。”
我笑著點頭,卻攥緊了身上的舊棉襖。
直到半夜,聽到爸爸喝醉酒後歎氣:
“萬一佳笑知道,命賤克親的事,是我們讓故意讓算命這麼說的,會不會恨我們?”
媽媽冷哼一聲、毫不在意:
“不讓她享福就是在磨練她,要不是咱們壓著她,她能養成現在知進退的性子?等她以後出人頭地,還不得感謝我們。”
“小玥不一樣,她是收養的,又是高需求寶寶,天生缺乏安全感,不多花點錢行嗎?”
眼淚簌簌地往下流,我已經習慣用沉默代替一切。
踉蹌地走到閣樓,我身子一歪向下探去。
......
以前想不通的事,如今都有了答案。
冷風呼呼的吹,我的眼淚不住往下掉。
半個月前,媽媽發來一條消息:
【小玥作為舞蹈生被保送了清北,這天大的好事,你這個做姐姐的得表示一下。】
【她那雙芭蕾舞鞋舊了,你買雙新的帶回來,Rosefinas粉色那款就行。】
我盯著手機發呆,葡萄牙品牌,一雙鞋子要4000多美金。
我買不起。
每個月生活費四百塊,學校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六塊錢,我一天吃兩頓。
早餐不吃,省下來。晚上餓得睡不著,就喝水。
助學貸款貸了四萬,畢業就要還。
隻因爸爸假扮的算命先生說我。
命賤克親,不能對我好,得窮養。
我沒回她。
媽媽的電話很快打過來。
“收到消息沒?買鞋的事別忘了,記住要37碼,買小了小玥穿上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媽,我這個月......”
“對了,你助學貸款那事,自己想辦法啊。媽媽不是不想管,但是上次就因為給你帶了幾個蘋果,媽媽病了好久,你也不想克媽媽,對吧?”
電話掛了。
我對著小玥的朋友圈發呆。
她剛發了一條新動態:九宮格,全是新買的衣服和包,定位在香港。
配文是:【真正的幸福,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
我低頭看自己腳上這雙鞋。
鞋底磨破了,下雨天會進水,鞋幫開膠了。
室友看見了,說你這鞋該換了。
我說還能穿,取消九十九元的帆布鞋,買了兩元的502膠。
她說你對自己真狠。
我笑笑沒說話。
媽媽可以拒絕我,可我不能拒絕她。
咬了咬牙,我申請了網貸。
見到我拎著鞋盒出現在家門口,媽媽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天晚上,她破例往我碗裏放了一塊小玥嫌膩的紅燒肉。
已經半年沒吃過肉的我,咬了一口,舍不得咽下。
除夕那天,媽給小玥的壓歲錢是十斤黃金首飾。
我在旁邊站著,她從兜裏掏出一張一百的塞給我。
“別嫌少,你那命,拿多了不好。”
我接過來,笑著說謝謝。
想著終於可以換雙鞋了。
一直以來,我覺得爸媽給了我生命,又不嫌棄我命格低賤,我還有什麼可抱怨呢的?
可今天,偷聽來的幾句話,卻像一枚發射十幾年的子彈。
如今正中我的心口。
我掙紮、詫異,一切的情緒。
卻都被巨大的震驚淹沒。
他們不愛我,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