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大姐上車後,我隻覺得身體沉重四肢發軟。
去年,許宥澤看中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說菀檸懷孕必須住好房子安胎。
總價一千二百萬的房子,首付四百八十萬。
我賣掉老宅,又從公司裏抽了一百八十萬,湊齊了首付。
聽他的話在房本寫了他的名字。
菀檸懷孕六個月時說:月嫂手上的老繭藏汙納垢,直接辭退。
她喊我去伺候,我頂上照顧了十個月。
她規定我在家裏必須戴口罩,嫌我年紀大呼出的氣帶菌。
進臥室要換消毒過的衣服。
做完飯不能坐沙發怕油煙滋生黴菌。
我都忍了。
因為她懷著我的孫子。
我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可孩子生下來之後呢?
我連抱都沒抱過一次。
手機振動,親戚群裏彈出郭菀檸的長消息。
“今天滿月宴上發生了一件讓我非常心寒的事情。”
“婆婆因為我按照兒保醫生的囑咐執行無菌護理,就當眾掀桌子,拒絕付尾款。”
“還拉著她姐姐走了。”
“她有一種隱性感染,之前體檢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但她故意瞞著不說。”
“我不是嫌棄她,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孩子。”
“作為一個媽媽,我有錯嗎?”
許宥澤緊跟著發了一條。
“我媽就是因為舍不得那十二萬尾款,故意掀桌子找借口走的。”
“她一直都這樣,花錢的時候像是我們欠她的。”
“她享受我們感恩戴德的感覺。”
群裏的年輕晚輩開始發文字。
【哎,老人就是這樣,跟不上時代。】
【寶寶免疫力確實弱,無菌護理沒毛病啊。】
【大姑也是,摸孩子之前洗個手很難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退出群聊撥通兩個電話。
先打給認識的中介,查那套大平層的產權變動記錄。
接著打給銀行,停掉許宥澤名下的兩張親屬信用卡。
二十分鐘後許宥澤打來電話。
“媽,卡怎麼刷不了了?”
“菀檸在母嬰店看中了一台四萬八的紫外線消毒櫃,刷不出來她在那發脾氣呢!”
我冷冷回應。
“停了。”
“停了?什麼叫停了?”
“我的錢也帶菌。”
“我怕汙染了你們那個無菌世界。”
許宥澤放低聲音。
“媽,你跟菀檸計較什麼呢?她是產後激素紊亂你不知道嗎?”
“醫生說產後情緒波動很正常的。”
“她不是針對你,她就是太愛宥宥了,緊張過度。”
“你是當過媽的人,你應該理解她。”
我反問。
“那你的意思是,激素紊亂的人說我帶菌、給我吃一次性餐盒、”
“把我親手縫的衣服扔垃圾桶、在嬰兒房門上貼辱罵我的標語,我都應該理解?”
“那不一樣。”
許宥澤爭辯。
“標語那個確實過分了一點,但她已經答應下次讓你穿防護服進來看宥宥了,”
“這已經是她很大的讓步了...”
我打斷他。
“我高攀不起你們老許家的高貴基因。”
“以後你們的卡、你們的貸款、你們的消毒櫃和無菌艙,全部你們自己掏錢。”
許宥澤提高音量。
“你非要這樣是吧?”
“行,你不認這個孫子是吧?”
“那從今天開始,你別想踏進我家半步。”
“宥宥長大了,我就告訴他,”
“他奶奶因為舍不得錢,從他出生就沒抱過他一次。”
“求之不得。”
掛斷電話拉黑他的所有聯係方式,五分鐘後中介發來消息。
“周姐,你讓我查的那套大平層,有情況。”
“業主方兩周前到不動產中心做了抵押登記,”
“用這套房子向一家小額貸款公司抵押了三百萬。”
“登記人簽名是許宥澤。”
我緊握著手機,手指發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