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叔叔救命!我媽媽剛才喝了好多好多酒!”
“她帶我去死嗚嗚嗚,我好怕啊!”
十字路口臨檢,副駕駛的女兒突然探出頭衝著交警大喊。
執勤人員立馬將車子圍成鐵桶。
我急忙辯解:“小孩子不懂事,在開玩笑呢!我一滴酒都沒碰過!”
“熄火,下車。”交警麵無表情。
可我剛接到特大交通事故的搶救任務,急診室裏的車禍重傷員還在等我做手術呢!
我一邊配合檢查,一邊急切地讓女兒澄清。
女兒低著頭,支支吾吾道:“是......是白色的酒。媽媽不讓我說,我害怕嗚嗚!”
交警又指向中控台的藥瓶,沒等我反應,女兒又放聲大哭:“媽媽,吃完安眠藥不能開車,難道你不想活了,就要帶我一起死嗎?”
交警眼神淩厲:“立刻跟我回局裏抽血化驗。”
而此時,距離院長要求必須到達的時間,僅剩十五分鐘。
......
我雙手抓緊方向盤,指甲扣進真皮套裏。
八歲的女兒趙初夏坐在副駕駛上,嘴裏含著草莓味的棒棒糖,兩隻腳在空中悠閑地晃蕩。
眼睛盯著中控台上的藥瓶,那明明是我平時用來補充體力的維生素B族。
我一把推開車門,快步走到執勤人員麵前拿出工作證:
“同誌,我是市第一醫院急診外科主任蘇沅。”
照片上的人穿著白大褂,鋼印清晰可見。
“車禍傷員雙側瞳孔散大,腦幹出血超過三十毫升,除了我沒人能開這個顱。”
“現在每一秒都在死人,讓我走。”
執勤人員看了一眼證件,又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小女孩,並沒有退讓。
“蘇醫生,家屬的話我們不能當沒聽見,吹氣。”
他將一次性吹嘴遞到我嘴邊。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吹了下去。
儀器滴滴兩聲,屏幕顯示數字0。
執勤人員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皺,顯出幾分遲疑:“確實沒喝酒,但這藥瓶......”
他有些猶豫,我將儀器推回去:“可以證明了嗎?我還要趕去搶救。”
我轉身拉開車門,正要跨進駕駛室,趙初夏突然伸手拉開儲物箱。
裏麵滾出一個沒有標簽的玻璃瓶,瓶蓋鬆動,刺鼻的酒精味瞬間彌漫整個車廂。
我渾身一僵,那是一瓶高度白酒。
我根本不喝酒,車裏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東西。
我突然想起,上周趙誌彬借口看孩子,借走過我車子的備用鑰匙!
是他提前放進來的!
“媽媽,”趙初夏抓著那個限量版娃娃,眨著大眼睛,“你剛才就是喝的這個呀。”
“喝完你就說頭暈,非要吃那個白色的藥片,你說吃了就能睡著了。”
執勤人員一把按住我的車門,力道極大,我的手腕被撞得生疼。
他拔下了車鑰匙:“蘇沅同誌,雖然呼氣測試為0,但車內發現不明酒精來源,當事兒童口供清晰,你涉嫌服用精神類藥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趙初夏,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女兒立刻縮在座椅上,雙手抱頭,開始放聲大哭。
“別打我,媽媽別打我,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我不想和你一起死。”
周圍的人群開始聚集,無數雙眼睛盯在我的身上。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拿出來屏幕上顯示著院長兩個字。
“蘇沅你在哪裏!心率掉到四十了!呼吸機快壓不住了!”
“傷者是隱秘行程回鄉,出了意外,市醫院是方圓十裏唯一具備搶救條件的醫院。”
“五分鐘內你不能進手術室這個傷員就死透了!”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被卡在光明路口了,我女兒指控我酒駕吃安眠藥,執勤拔了我的鑰匙。”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是重重的砸桌子聲。
“讓他接電話!我來給你作證!”
我把手機遞給那個年輕的執勤人員,他沒有接:“私人電話不能作為執法證據。”
他後退一步拿出對講機:“請求增援,光明路口控製一名涉嫌藥駕酒駕人員,當事人情緒激動。”
我衝著他吼道:“你們這是在殺人,那是三十二個車禍重傷員中最危險的一個,他死了誰來負責!”
趙初夏從車裏探出頭:“警察叔叔,我媽媽發瘋了,她平時就打我,你們快把她抓走吧。”
她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臂上一大片淤青。
我眼皮一跳,那是昨天她在前夫趙誌彬家裏摔的。
執勤人員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從腰間抽出手銬銬在我的手腕上。
我被押著往警車走去,女兒突然踮起腳尖湊到我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話。
“媽媽,爸爸說隻要你進去了,我就有花不完的錢了。”
“爸爸的愛就全是我的了!”
我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一個急刹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