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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我媽的電話。

“林見鹿，你馬上給我滾回家！”

我推開家門，客廳裏坐滿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

顧景淵坐在沙發正中間，換了一身幹淨的西裝，像個審判長。

林白月坐在他旁邊，手裏端著一杯白開水。

我媽衝上來，一巴掌扇在我背上。

“你個死丫頭！你昨天幹了什麼好事？你拿開水潑景淵？”

我看著顧景淵。

“那是溫水，燙不死他。”

“你還敢頂嘴！”我媽氣得直發抖。

“景淵今天來，是給你下最後通牒的！”

顧景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林見鹿，我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這份《家庭淨化協議》簽了，我就原諒你昨天的粗暴行為。”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家庭淨化協議》。

第一條：林見鹿必須辭去凶宅試睡員及相關一切沾染陰氣的工作。

第二條：林見鹿必須將名下所有財產交由顧景淵代為管理，用於慈善事業。

第三條：林見鹿必須向林白月公開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失費五十萬元。

第四條：林見鹿必須上交具有陰氣的玉鐲，由林白月帶至寺廟銷毀。

我把協議折了兩下，撕成碎片。

“顧景淵，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男人了？”

顧景淵拍掉身上的紙片，臉色鐵青。

“林見鹿，你別不識好歹！我這是在幫你洗清身上的罪孽！”

我大姨站了出來。

“見鹿啊，景淵說得對。你看看你現在，幹的都是些什麼下九流的活兒？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氣不晦氣？景淵不嫌棄你，你還拿喬？”

我二叔也跟著附和。

“就是。人家白月姑娘多好，天天吃素念佛，這才是大家閨秀的做派。你看看你，一身銅臭味，簡直丟盡了我們林家的臉！”

我看著這群親戚。

當年我爸破產跳樓，我媽病重住院。

我挨家挨戶去借錢，這群人連門都沒讓我進。

是我靠著在凶宅裏睡了一個又一個晚上，把債還清，把我媽的命救回來。

現在他們跑來跟我談體麵？

我指著大門。

“都給我滾。”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我媽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

“林見鹿！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長輩？”我看著我媽。

“當年交不起醫藥費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是長輩？現在顧景淵給他們塞了幾個紅包，他們就成了長輩了？”

我大姨臉色一變。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景淵那是孝敬我們！”

顧景淵冷哼一聲。

“林見鹿，你看看你現在眾叛親離的樣子。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林白月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見鹿姐，其實景淵哥哥真的很在乎你。他昨天晚上為了你的事，愁得一晚上沒睡。你就低個頭，認個錯，大家還是好一家人。”

她伸手來拉我。

“特別是那個玉鐲，真的不能再戴了......”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手腕。

我猛地一甩。

林白月順勢往後一倒，結結實實地摔在茶幾上。

茶幾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的手被劃破了，流出血來。

“啊！”林白月慘叫。

顧景淵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推開我。

“白月！你沒事吧！”顧景淵心疼地捧著她的手。

他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林見鹿！你這個賤人！”

我媽也慌了，趕緊去找醫藥箱。

“見鹿，還不快道歉！”

我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自己往茶幾上撞，關我什麼事。”

顧景淵抱起林白月。

“林見鹿，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他抱著林白月衝出門。

親戚們也罵罵咧咧地跟著走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抹著眼淚。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啊......景淵多好的條件，你要是把他作沒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沒有理她，直接回房間，關門。

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您好。您奶奶在西山公墓的墓地，剛才被人辦理了退租手續。骨灰盒已經被取走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誰退的？”

“是一位姓顧的先生，他拿著您的委托書和身份證複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