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成績後的第三天,剛好也是我的十九歲生日。
我毫無意外地考砸了。
爸爸媽媽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
茶幾上,擺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撫養投資回報協議》。
“程星,你這分數上不了清北,你該獨立了。”
“這是我們養育你十八年的費用清單,總計二百一十三萬六千元。”
“簽了它,以後每個月從你的工資裏分期償還。”
媽媽在一旁補充道。
“這是為了你好,讓你明白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學會感恩。”
我看著那份清單,上麵詳細羅列著。
“出生費用:三萬。”
“奶粉費(0-3歲):十萬。”
“學區房溢價攤銷:八十萬。”
“補習班費用(3-18歲):一百二十萬。”
......
每一筆,清晰得像是一場交易。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他們邀請的所有親戚朋友都到了。
他們名義上是為我慶祝生日。
實際上,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麵,逼我簽下這份協議,然後假裝大度地同意我的複讀。
所有人都落座後,爸爸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我卻先一步站了起來,走到了客廳的投影儀前。
“謝謝各位叔叔阿姨今天來參加我的生日會。”
“在開始之前,我想給大家分享一段我的成長記錄。”
我按下了播放鍵,親戚們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然而,投影幕布上出現的,不是溫馨的成長照片。
而是一段段監控錄像。
是我半夜三點被叫起來做題的畫麵。
是我因為背錯一個單詞被罰站一整晚的畫麵。
是我在書房裏崩潰大哭,而爸媽在門外冷靜討論抗壓性太差的錄音。
是我在台燈裏發現攝像頭的驚恐。
還有,爸爸在過山車頂端逼我背書的猙獰麵孔。
爸爸,你怎麼也想不到,你用來監控我的視頻,會成為我反製你的證據。
客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又看看臉色煞白的爸爸和媽媽。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姑媽結結巴巴地問。
“沒什麼。”
我平靜地回答。
“隻是我這個產品的日常測試而已。”
我關掉投影,從書包裏拿出另一個東西。
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我把它倒在茶幾上,裏麵全是皺巴巴的一塊、五塊、十塊的零錢。
還有一大堆賣廢品和易拉罐的收據。
“這是我從小到大,撿瓶子、做家教、偷偷打零工攢下的錢。”
“一共是,一萬三千二百五十四塊。”
我把錢推到他們麵前,一分不少。
“這是我還給你們的第一筆款。”
然後,我拿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字。
另一份,是《戶籍遷出申請》,手續已經走了一半。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我站上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看著我驚慌失措的爸爸媽媽。
“我不是程星,我隻是你們一個被練廢了的賬號,一個失敗的投資品。”
“現在,這個賬號,決定自己注銷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是我平時吃的補腦藥。
我擰開蓋子,在他們驚恐的尖叫聲中,將一整瓶藥盡數吞了下去。
“你們的新品發布會,我就不參加了。”
我笑著倒了下去。
世界陷入一片混亂。
尖叫聲,哭喊聲,打120的電話聲。
在被抬上擔架的最後一刻,我看到,躲在人群後的警察和記者,按下了快門。
很好,我發出去的照片起作用了。
輿論反噬要開始了。
爸爸被記者和警察圍住了,媽媽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混亂中,我和媽媽分別被推進了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