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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忽然傳來王大媽粗啞的聲音：“曲欣這丫頭片子怕是跑遠了，別在這耗著，往前麵林子再找找！”

緊接著有人惡狠狠地罵：“準是那死老太婆的鬼魂在作祟，死了都不安生，淨給村裏人添亂！”

媽媽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沒了方才的哭腔，隻剩怨懟：“早知道就該把小欣鎖在家裏，省得今天出這檔子事！”

哥哥也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不耐：“我就說今天上墳她不對勁，站在那魂不守舍的，肯定是被纏上了！”

這些話紮進我心裏，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們竟然想把我關起來，還這般辱罵疼我愛我的奶奶。

剛才那些聲淚俱下的呼喚，原來全是裝的。

等外麵的罵罵咧咧聲漸漸往前飄遠，奶奶才鬆了按在我肩上的手，拽著我悄悄從灌木叢後繞出來，往另一條偏僻的小路快步走。

我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幹了，腿軟得厲害，隻能踉踉蹌蹌跟著，小電筒的光晃悠悠的，連抬腳都覺得費勁。

忍了一路的疑惑終於湧上來，我喘著氣拽住奶奶的衣角，聲音發顫：

“奶奶，我們......我們為什麼要一直跑？你還沒跟我說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奶奶的腳步頓了頓，轉頭看我，眼神裏滿是憤恨，一字一句砸在我耳邊：“他們想殺了你。”

“不可能！”我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湧出來，拚命追問。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到底哪裏錯了......”

“因為老家的房子要拆遷了，賠的錢不少。”

奶奶的聲音冷得刺骨：“你哥哥談了女朋友要買房，可這拆遷款有你一半，他們舍不得，就想把你除掉，獨吞這筆錢！”

奶奶的話讓我的腦子嗡嗡響。

我忽然想起那天深夜，起床上廁所時路過爸媽房間，隱約聽見他們低聲說拆遷款，哥哥談女朋友要買房的事。

當時我困得厲害，沒往心裏去，原來那時候，他們就打著這樣的歪主意。

那些年的溫柔，全是演出來的假象。

我蹲在地上崩潰大哭，揪著衣角哽咽：“奶奶，那你現在帶我去哪裏......”

奶奶蹲下來，枯瘦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語氣軟了些，卻帶著堅定：“帶你去找你的親生母親。你總得見見她，這麼多年了，她一直等著見你。”

我抹掉眼淚，用力點了點頭，撐著身子站起來，再一次跟著奶奶往前跑。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小電筒的光隻能照見眼前幾步路，可腳下的路，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跑著跑著，身後的呼喊聲和腳步聲竟又近了些，火光也隱隱約約晃了過來。

奶奶回頭瞥了一眼，急聲道：“他們肯定發現走錯路，折回來了。小欣，再加把勁，到了你親生母親家，他們就找不到你了！”

我心裏的恐懼混著一絲求生的執念，渾身的疲憊仿佛被壓了下去，咬著牙攥緊奶奶的手，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拚命跟著她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