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岸給男友報喜,卻不甚帶倒了一位老人。
扶她起來她抓住我的手,指著碎了一地的玉鐲子說這值八十萬,要我賠。
趕來的男友掏空家底替我還債,卻還是填不滿這個窟窿。
我無父無母,隻好在他的介紹下借了高利貸。
最後因為還不上利滾利,被走線帶到國外,筋骨皮和血肉器官都被賣了錢抵債。
臨死前,卻見男友摟著個女人衝狗籠子裏的我笑:
“罵你是撞人族的水軍八塊,假翡翠八十,那老人的出場費八百。”
“可惜,蠢成你這樣的羊不好找,否則,這季度我就是銷冠了!”
我才明白,自己被做了局。
再睜眼,回到撞人前半小時。
這一次,我直接縮在屋裏不肯出門。
我人都不在,看你的網還怎麼織!
可半小時後,我的電話卻被打爆了。
“陳清挽是吧?撞了人就跑,你簡直不是人!”
......
“就你叫陳清挽啊?人老太太還躺在這裏呢,你到底管不管!”
“你這種畜生居然還想考研?不趕緊回來扶老太太,我們就去學校舉報你!”
各種威脅辱罵回蕩在房間,我渾身不住顫抖起來。
荒唐,太荒唐了。
明明我好端端待在房間裏,怎麼可能還會出去撞到人?
但這些人不知從哪裏知道了我的名字。
不去解釋清楚,屎盆子怕就真又叩我頭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朝出事地點趕過去。
和上輩子一樣的十字路口,和上輩子一樣的擁堵嘈雜。
我一眼就看到被重重包圍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婆。
“誒!那就是陳清挽吧!”
“沒錯!和地上掉的準考證照片一模一樣!”
“聽說最近有些心理陰暗的就喜歡故意撞人,撞了人就跑到沒監控的地方,找都找不到!”
“瞧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這麼心黑!”
人牆頓時讓開一條道,都滿目怒容地瞪著我。
仿佛我是十惡不赦的惡鬼。
我提著灌了鉛的腿往前走了幾步,腦子有一瞬間的停滯。
上輩子摔倒後還能精神矍鑠扯著我要賠償的老人,這次卻滿頭鮮血。
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了。
而那鮮紅刺目的血泊裏,分明躺著一張我萬分珍惜還專門塑膠了的準考證。
我的名字、樣貌,
都染上了血汙,
被所有人審判。
“不是我撞的,”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才從家裏出來。”
一頭黃毛的小年輕鄙夷地看著我:
“不是你?你東西都在這裏,不是你難道是我?”
“我這種不學無術的人都知道要尊老愛幼,看來還是會讀書的人心黑啊!”
其他人也跟著罵,腥臭的唾沫星子噴了我滿臉。
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我沒必要跟你們證明什麼,隻要警察調查清楚就好了。”
黃毛卻猛地伸手想搶過我的手機:
“等警察來,這太婆都流血流死了!”
“到時候死無對證,還不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你就該趕緊把人扶起來送去醫院,然後好好給別人賠禮道歉!”
我避開他的手,審視地看過去:
“你黑社會?敢光天化日搶奪他人財物?”
“出於人道主義,來的時候我已經打了20,她傷勢如何,醫生自然會判斷。”
“而到底是誰撞的人,這裏這麼多天眼,難道查不出來?”
“你這麼急著讓我去扶她,你想幹什麼?”
此時我的思路無比清晰。
上輩子那死老太婆主動碰瓷,我百口莫辯。
這次,我好端端在家裏,我還會慌?
所以這小黃毛的疑點也就十分清晰了。
我有八成把握,他是個托。
他被我說得開不了口,隻能一個勁兒罵我。
氣勢也越來越弱。
“清挽,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怎麼敢做不敢當呢?”
熟悉的聲音。
我扭頭,就見男友周延安頂著那張令人作嘔的畜生臉擠進來。
“這段時間,你每天都會這個點經過這裏去複試培訓班上課。”
“而且,你出門前還給我發了消息,和你的自拍。”
“我怕冤枉了你,特意花錢請旁邊小賣鋪的老板讓我看了一下監控。”
“可是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周延安高舉著平板,上麵赫然是我重生前按照習慣給他發的消息和照片。
以及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裏,和我身形、穿著都一模一樣的女生快速地埋頭走路,
把拄著拐杖的老人撞倒在地後,
不管不顧地慌忙逃跑。
抬頭對上周延安故作悲痛的眼,
我如墜冰窟。
如果上一世是那老太婆碰瓷了我,
那這次我不在場,
怎麼會還有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