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忙?”
陸起溫柔的聲音從手機麥克風傳來。
“嗯,剛剛處理完報表的事。”
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
他透過屏幕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事,輕聲問我:
“有事就和我說吧。”
我歎了口氣,簡單說了一下。
“我覺得阮甜甜不適合擔任這個職位,她太不成熟了。”
陸起眼神躲閃了一下,又笑著安慰我。
“你再忍一下嘛,她隻是有時候會鬧一些小脾氣。”
“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愛嗎?”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可愛?
阮甜甜?
這是人說的話嗎?
“可是今天因為她的任性,我被主管罵得頭破血流,還因此損失了價千萬的合作。”
陸起沉默了幾秒,竟然替她找補道:
“她畢竟年紀小,不懂職場的爾虞我詐。”
“青念,你不一樣,你是老手了,你應該更懂事一點,多包容手下員工。”
我看著手機那頭陸起的眼睛,難以置信這是他說出的話。
明明今天一天我就夠疲憊了。
陸起那邊手機消息音響起。
“抱歉,看下消息,等會聊。”
我懂事地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我心裏清楚,那是阮甜甜的消息。
因為這鈴聲,是陸起專門為她設置的。
等我再抬頭,陸起的表情已經完全轉變了,眉頭緊蹙。
我試探性問了句:
“是有什麼事發生了嗎?”
“你今天往甜甜身潑了咖啡?”
我立馬不說話了,抿了抿嘴,神情很明顯了。
陸起語氣有些慍怒:
“我不是讓你照顧好她嗎?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你說到底還是她的師娘,她做錯了事情你可以教導她,沒必要用這種羞辱人的方式。”
“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咽不下這口冤枉,替自己辯解: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在談合作的時候······”
陸起打斷我,說:
“甜甜聽不懂你們談判的專業術語很正常,你可以教她,而不是讓她難堪。”
我蒙圈了。
我和合作方根本就沒聊到很深的話題,基本沒涉及到很高深的術語。
“陸起,我們好歹結婚了這麼久,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都不聽我解釋一句?”
陸起偏過頭去,用手揉了揉眼睛,語態還是有些不耐煩:
“甜甜從不會對我撒謊。”
我心裏冷笑著。
她不會對你撒謊,可我也不會啊。
可是,在他抬起手的瞬間,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手鏈。
我認得出來,那是新出的情侶款手鏈。
可是,這些天我都沒聽陸起說要給我驚喜,也沒有收到任何快遞信息。
他看著我盯著手鏈看,急忙拉下袖子,遮住了那手鏈,好像在掩藏自己的罪過。
我也懂事般的不戳穿他。
陸起結結巴巴轉移了話題。
也可以說是結束了話題。
“念念,這麼晚了,你該休息了吧?早點睡。”
“好,你也早點休息。”
“嗯,掛了我就去睡覺。”
退出聊天後,我習慣性打開朋友圈。
刷到了阮甜甜的朋友圈。
配圖是她在家裏擼貓。
我放大照片,注意到她的手腕有著和陸起同款的手鏈,正好是女生那款。
下一秒,陸起點讚了她的朋友圈,並評論你和貓咪一樣可愛。
我嘴唇顫抖,關閉了手機,大步下樓回家。
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紅燈,我停了下來。
等待之間,我看了看窗外。
我看到了一對情侶,共躲在一把雨傘下麵,男生特地往女生那頭傾斜。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高中時候,我和陸起隻帶一把傘,雨勢又很大。
“念念,你拿著傘,我跑回家。”
我看著外麵這傾盆大雨,有些擔憂,他穿的也很薄,就是校服加薄外套。
“不行的,你會感冒的。”
陸起二話不說把傘塞到我懷裏,拿起外套放在頭上就衝進雨幕。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就因為感冒請假了,我看著他空著的座位感到抱歉。
可他還是嬉笑著和我說沒關係,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說完還咳嗽了幾聲。
突然,後頭的車發出了響亮的喇叭聲,嘴裏不耐煩地說:
“還走不走了?不走別占道!”
我猛然回過神,沒有注意到已經變成紅燈了,我立馬踩油門離開。
第二天,周末,我看了眼手機,今天是3月8日。
我起早走到花店,街道上都還沒有幾個人。
“您好,我來取我前幾天訂了一束康乃馨,請問打包好了嗎?”
“您好,說一下您留下的名字吧,我核查一下。”
“念起。”
思念陸起。
工作人員立馬把還沾有露水的康乃馨遞過來,還有一張空白的手寫卡片。
“小姐,這裏附贈一張手寫卡片,您應該是送給自己母親的吧?”
“嗯,謝謝啦。”
我接過紙片,寫下:
【祝媽媽永遠年輕,身體健康!】
我開心地抱著這花,加足馬 力回家,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媽媽看到這花的笑容了。
“又給我買這些!真是敗家!”
我愣住了,攥緊著手裏提前一個月訂的康乃馨。
“媽,今天是婦女節啊,我特地給你挑的,是上等的花卉。”
我媽直接拿過康乃馨,狠狠扔在地上,當著家裏那這麼多傭人的麵。
我怔怔得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瓣,還有掉落在垃圾桶旁邊的我的手寫賀卡。
我爸聞聲走過來,看到地上的狼藉,皺眉問我:
“你又做什麼惹你媽生氣了?你能不能懂事點?”
懂事,又是懂事。
我還不夠懂事嗎?
這是,大門的門鈴響了,阮甜甜從門外走進來,笑容滿麵。
“伯父伯母,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媽看到阮甜甜,眉間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連聲音都夾了起來。
“甜甜來了?怎麼不提前和媽說?”
我心頭一震,機械般的轉過身,顫抖著聲音問我媽:
“媽,你剛剛說什麼?”
我媽神情立馬不自然了,又理直氣壯地說:
“你管我說什麼?我就是把甜甜當親女兒怎麼了?不像你長這麼大還不懂事。”
我心裏還在為剛剛的事難過,就沒有因為這個稱呼而多想。
“伯母,婦女節快樂,這是我送你的康乃馨,祝伯母永葆年輕。”
我媽捂著嘴,眼底是化不開的激動,接過康乃馨緊緊抱在懷裏。
“甜甜,你說你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啊?真是有心了。”
家裏的傭人都擁護過去,從地上我買的康乃馨上踩過去。
我蹲下身子,把碎片撿起來,心痛地扔進垃圾桶。
啪——
家裏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