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梔和傅寒深是從東南亞黑市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是彼此最信任的搭檔,也是最親密無間的愛人。
傅寒深有野心,想成為掌握生殺大權的人上人,溫梔就做他的刀,為他鏟清前路所有的阻礙。
傅寒深三十歲生日那天,溫梔手刃了他們僅剩的敵對勢力,渾身是傷的回到家,想要給傅寒深一個驚喜的時候。
卻親眼看見自己年僅六歲的兒子驚慌失措的從三樓陽台墜落。
秦墨惡毒的眉眼在陽台上一閃而過。
溫梔瘋了一樣要找秦墨拚命,卻被傅寒深一把推開。
他伸手把秦墨護在身後。
“溫梔,你發什麼瘋?!”
“小寶墜樓,完全是他自己貪玩,你不能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汙蔑墨墨!”
溫梔滿目血紅,聲音顫抖。
“我親眼看見的!”
她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
“我在小寶房間裏裝了監控,監控一定都拍到了......”
在她終於拿出手機的時候,卻被傅寒深搶走,狠狠地摔在地上。
溫梔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傅寒深。
“傅寒深,你什麼意思?”
傅寒深垂著眼不去看她。
“小寶已經死了!事實是什麼樣已經不重要了,難道你要一個活著的人去給死人償命嗎?”
這一字一句,宛如冰冷的刀子,生生把溫梔的心臟割得鮮血淋漓。
六年前,她在臨盆前夕被仇家追殺,是傅寒深生生挨了三顆子彈,用自己的命為溫梔拖延時間離開。
他說,“你和小寶都是我的命,我會拚盡一切護你們母子周全。”
現在,他眼睜睜地看著小寶死在他麵前,卻能這麼輕描淡寫說不重要?
“傅寒深!”溫梔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小寶是你的親兒子!”
傅寒深抬起頭,眼神複雜。
“阿梔,我欠墨墨一條命,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溫梔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寒深,突然笑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點頭。
“行。”
她拔出槍,槍口越過傅寒深,直直對準他身後的秦墨。
“既然你不還,那我自己討!”
秦墨臉色煞白,往傅寒深身後縮了縮:“寒深哥哥......”
在手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傅寒深突然猛地轉身,把秦墨整個擋在懷裏。
砰。
子彈在下一秒鐘穿過傅寒深的肩膀。
大片鮮紅在傅寒深的肩膀暈開,他的臉色慘白到看不見半點血色,可卻還是把身後的女人護得嚴嚴實實。
溫梔愣住了,多年前,傅寒深也是這樣護著她。
那時,她被人用槍指著腦袋,傅寒深不惜把自己手臂掰到脫臼,也要掙脫桎梏,衝過來擋在她前麵。
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過去,差一點就打穿他的太陽穴。
他緊緊抱著她的力道卻沒有絲毫鬆懈。
可現在,他站在她的對立麵,他身後護著的,是別人。
“如果你非要一個人償命,”他看著她,眼神複雜,“那就讓我來。”
溫梔舉著槍的手開始發抖。
“你寧可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護著她?”
“我說了,我欠她一條命。”
“那我呢?”溫梔聲音發顫,“傅寒深,我們十年的感情,小寶叫了你六年的爸爸,都比不上一個秦墨,是嗎?”
傅寒深沉默了一秒。
“你失去的隻是一個兒子而已,但如果我不管墨墨,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隻是一個兒子......而已?
溫梔無力的垂下槍口。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告訴你,兩年前你被圍剿那次,是我......”
“溫梔姐!”一直躲在傅寒深身後的秦墨突然開口,紅著眼跪在溫梔麵前。
“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小寶,你打我,罵我,讓我償命都行!隻求你,求你別怪寒深了......”
“救寒深哥哥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不要他償還什麼,溫梔姐,你要償命就找我,都是我的錯!”
“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溫梔再次舉起槍,卻被傅寒深一把奪走。
“溫梔,你腦子裏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什麼?!”
“我告訴你,墨墨我今天護定了,隻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溫梔拚命克製住流淚的衝動。
她倔強的抬眼。
“傅寒深,你最好能護她一輩子,否則,我一定弄死她!”
傅寒深大怒,“我看你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來人!把夫人關去禁閉室,沒有我的同意,不準出來!”
說完,他抱著哭泣不已的秦墨,大步離開。
溫梔被關在禁閉室裏整整一夜。
直到快天亮,門才被打開,是傅寒深的心腹阿江,他把飯菜放在溫梔麵前的桌子上。
溫梔沒動,隻是問。
“他呢?”
阿江沉默了一會,說,“秦墨小姐扭到腳了,老大在醫院陪她。”
手指無意識的嵌進掌心,直到流血了才後知後覺的覺得疼。
溫梔低下頭,看著自己。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她才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身上到處都是傷,最嚴重的一處,甚至血肉外翻。
但她擔心錯過傅寒深的生日,著急回來,隻草草用衣服包紮了起來。
可他看不見。
他隻關心秦墨崴了的腳。
可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十年來,她明明是傅寒深身邊唯一的例外。
他對外殺伐果斷,隻有在她麵前,才會露出溫柔和順的一麵。
比敵人子彈先來的,永遠都是傅寒深下意識的袒護。
直到秦墨的出現。
那是除她以外的第一個,讓他心甘情願地放下所有戒備,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她的女人。
他的溫柔,他的偏愛,都開始無意識地偏轉。
他會貼心地記得她的生理期,會為她放下身價親自下廚,甚至......
放縱她放縱到連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都不管不顧。
“小寶呢?”她問。
阿江的目光一沉。
“還......還在院子裏。”
溫梔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再睜眼的時候,眼底隻剩一片死寂。
“告訴傅寒深,我知道錯了,讓他放我出去,料理小寶的後事。”
“是。”
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看見照片的第一眼,溫梔就僵住了。
照片裏,傅寒深和秦墨一左一右的站著,在兩人的中間,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三個人穿著親子裝,對著鏡頭笑的燦爛。
另一條短信緊隨其後。
【溫梔姐,我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不瞞著你了。其實我和寒深哥哥有個孩子,我原本想把孩子打掉的,但是寒深哥哥舍不得,就一直背著你養著了,我知道今天你失去了小寶很難過,但是沒關係,寒深哥哥已經答應把我兒子過到你的名下了,以後,他就是你兒子。】
溫梔把這段話讀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淚砸在屏幕上,再也看不清。
小寶從小最大的願望就是傅寒深能陪他穿著親子裝去一次遊樂園,可每次傅寒深都以丟人,自降身價的理由拒絕了。
現在想來,他哪裏是覺得丟人,隻是不願意罷了。
利落的擦去眼淚,溫梔打了個電話出去。
“是我,溫梔。”
“你提出的條件,我答應了,但在走之前,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