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對二十三種東西過敏。
碰不得貓毛,摸不得羽絨,出門必須戴口罩。
爸媽從小就圍著我一個人轉,把我供在掌心裏。
妹妹羨慕了我十幾年,說我是家裏的公主,奪走了家裏大半的關注。
她卻不知道我隻說想普普通通的上一次學,爸爸便當場甩過來一本賬單。
“你一年花多少,自己數數,你別去禍害同學和我們了!”
媽媽嫌我不知好歹。
“你的要求怎麼這麼多,妹妹從不讓我們操心。”
從此我再沒開過口。
但妹妹的恨,越積越深。
有一天她在樓梯口等我,一把把我推了下去。
死前我看見她渴望的眼神。
我死後妹妹獲得了許願係統,她對係統說想成為我獨占爸媽的寵愛。
看著她眼裏偏執的渴望,我咽下了勸說。
重病換來的寵愛窒息極了,我又何嘗不羨慕妹妹你呢?
......
再睜開眼,我和妹妹互換了身體。
爸媽蹲在她跟前。
“難不難受,要不要喝點熱水?”
她在爸媽麵前哭了,指著我。
“是她推我。”
爸爸第一個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媽媽緊跟著,又是一巴掌。
我的兩側臉頰瞬間浮起兩個紅掌印。
妹妹看著我,笑得很滿足。
而我也終於可以笑了。
這一次,我要好好熱愛生活,把之前沒有體驗的全部體驗一次。
......
“滾回你房間去。”
爸爸冷冷地說。
我伸手捂住臉,指尖碰到濕熱的血。
鼻子被打出血了。
媽媽半蹲在沙發前,把溫舒羽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裏。
“別怕,媽媽在這裏。”
她的手輕輕拍著溫舒羽的背。
溫舒羽把臉埋在媽媽的脖子裏,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摸著火辣辣的臉頰。
痛感很真實。
我轉身上樓,背後傳來溫舒羽壓抑的哭聲。
她哭得很小聲,卻足夠讓爸爸和媽媽更加心疼。
“媽,我沒事的,別怪妹妹......”
“你就是太善良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怎麼能狠下心把你從樓梯上推下來。”
爸爸在一旁煩躁地踱步,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真是混賬。”
我關上房門,走到鏡子前。
鼻血已經糊了半張臉,我用紙巾擦幹淨。
這張臉比我原來的臉好看。
眉眼清秀,皮膚白淨,沒有常年過敏留下的紅痕。
傍晚,母親在樓下喊吃飯。
聲音冷硬,和平時的溫柔截然不同。
或許我在她眼裏已經是十惡不赦的人了。
我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幾個簡單的菜,清淡得很。
爸爸坐在主位,麵前擺著報紙。
溫舒羽坐在他旁邊,媽媽正小心翼翼地給她盛湯。
“慢點喝,別燙著嘴巴。”
母親把湯勺湊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吹熱氣,才遞到溫舒羽唇邊。
我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爸爸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又低頭看報紙。
媽媽給溫舒羽夾素菜,一口一口喂她。
“媽,我自己來就行。”
溫舒羽伸手去拿筷子。
“那怎麼行,你剛摔下樓,得好好養著。”
母親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想吃什麼跟媽說,不過不能吃過敏的東西。”
我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紅燒肉上。
那是我前世從不敢碰的。
調料複雜,過敏原太多。
但現在這具身體健康,應該沒問題。
我伸手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這是我第一次吃紅燒肉,味道比想象中更好。
我慢慢咀嚼,眼眶有些熱。
媽媽皺起眉。
“舒羽,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這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