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離婚?」
沈母詫異地看著跪在她麵前的我。
我點頭,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是。我知道您一直看不上我。」
「隻要您給我一億,我會徹底從沈以澤的世界裏消失,把沈太太的位置騰出來。」
她挑眉,似乎在評估我話裏的真實性。
卻隻看到我眼裏的死寂。
半晌,她發出一聲嗤笑:
「我以為你們有多情比金堅呢,不是說是真愛嗎?」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我也以為。
當初沈以澤為了娶我。
在沈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差點被沈父打斷腿。
當初的情比金堅,不過是泡影。
它抵不過新鮮感,抵不過年輕肉體的誘惑,更抵不過歲月的消磨。
我不願意在這段已經發爛發臭的婚姻裏繼續蹉跎。
沈母重新閉上眼,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後的漫不經心:
「行。給我一周時間。」
「我安排你出國,連帶著你那個病歪歪的媽一起。」
「這點錢,我沈家還是出得起的。」
「隻要你能做到永遠不出現在以澤麵前。」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您放心,我比您更希望這輩子都不再見他。」
走出沈家大門,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人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病痛便如山呼海嘯般襲來。
高燒反複不退的第三天,我不得不去了醫院。
繳費時卻發現卡裏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後知後覺地想起,沈以澤已經很久沒給我打生活費了。
為了證明我愛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錢,這七年來我從不主動伸手要錢。
甚至幫他打理公司也是零工資。
每個月,他會象征性地打一筆錢到我的賬戶作為家用。
數額不多,剛好夠開銷。
我查了查流水,那個賬戶從三個月前,就再也沒有進賬了。
後麵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我尷尬地收回手,視線落在了無名指的婚戒上。
這是他當年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獨一無二的婚戒。
既然都要離婚了,留著這東西也沒用,不如換點醫藥費。
我轉身去了醫院附近的奢侈品回收店。
店長拿著放大鏡對著戒指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女士,這個是假的。」
「怎麼可能?!」
店長見我不信,拿出平板,點開一個視頻遞到我麵前:
「真正的那枚『維納斯之淚』,在沈太太手上。」
「您看,這才是真品的火彩,光澤流轉,你這個低仿版。」
視頻裏,沈以澤意氣風發,他身邊坐著笑得一臉嬌羞的林詩詩。
鎂光燈下,她手上那枚戒指和我的婚戒一模一樣。
記者問:「沈總,這位美麗的女士是?」
沈以澤握住林詩詩的手,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又深情。
「我的愛人,林詩詩。」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走出那家店的。
腥甜的氣息湧上喉頭。
曾經,他把這枚戒指套在我手上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不知什麼時候,我連沈太太的身份,都成了贗品。
他把真的戒指給了林詩詩。
卻用一枚玻璃做的仿製品,把我蒙在鼓裏。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