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姐......對不起。”
蘇婉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光是嘴上說有什麼用?我的臉現在還疼著呢。”
沈知意明白了。
她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用了全力,臉頰迅速紅腫起來,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視線模糊了,耳朵嗡嗡作響,但她不敢停。
二十幾下後,她的臉已經麻木,嘴角鮮血直流。
蘇婉言終於輕輕“嗯”了一聲,挽住裴競野的手臂:“競野,我們走吧,這裏空氣不好。”
裴競野攬著她,經過沈知意身邊時,腳步未停。
隻丟下一句:“跪在這裏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沈知意爬到哥哥身邊,她哭著求警局的人幫忙叫輛車,送哥哥去醫院。
可所有人都避開了她的目光。
外麵下起了大雪,寒風呼嘯。
沈知意脫下大衣蓋在哥哥身上,在警局後院找到一輛廢棄的木板車。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沈知行拖到車上,拉起繩索套在自己肩上。
一步,兩步......
板車在雪地裏留下深深的轍痕。
流產後的身體虛弱不堪,每走一步小腹都疼得抽搐。
肩膀被繩索磨破,火辣辣地疼。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前路。
她的手腳凍得失去知覺,隻能憑著一股意誌力向前挪動。
十公裏,像一輩子那麼長。
她不停地跟哥哥說話:“哥,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哥,你看看我,別睡......”
沈知行偶爾會發出微弱的氣音,更多時候是寂靜。
終於,醫院出現在視線裏。
沈知意幾乎是用爬的,將板車拖到了急診門口。
她嘶喊著救命,醫護人員衝出來,將沈知行抬上擔架車。
“呼吸微弱!心跳幾乎停了!快送搶救室!”
沈知意踉蹌著跟上去,一起擠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上升。
然後,猛地一震,停住了。
燈閃了閃,熄滅了。
“不......不!”
沈知意瘋了似的拍打按鈕,毫無反應。
她試圖扒開電梯門,指甲斷裂,十指鮮血淋漓,門紋絲不動。
“哥!哥!”
她轉身撲到擔架車邊,摸到沈知行冰冷的手。
黑暗中,沈知行微弱的聲音響起:“知意......”
“哥,我在!我在!你別說話,保存體力,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不......我不行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聽我說......出國......去找顧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