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結婚證當天,我和周聿白的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他忽然踩下刹車,說:“等一下。”
“我跟前妻,還沒離掉,後麵我想辦法補償你。”
我點點頭,重新係好安全帶:“那回家吧。”
他那位前妻我見過,是朵柔弱的小白花。
因為周聿白跟她一直沒斷幹淨。
我跟他爭吵過無數次,鬧過不少次分手。
在我流產後,周聿白妥協了,和我保證私底下不會和她單獨來往。
沒想到五年過去,他們連婚都沒離。
見我平靜得過分,周聿白皺眉:“你就這個反應?”
我看向車窗外,沒說話。
我的孩子都鬧沒了,我的反應早就死在那場大雨裏了。
回到家周聿白深吸一口氣,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城東那套別墅,明天過戶到你名下。”
“周總大手筆。”我笑了笑,沒去拿文件。
周聿白臉色沉了沉,拿著文件袋跟上來。
“許念,你別跟我拿喬。你知道林薇身體不好,離婚手續一旦辦下來。”
“激到她病情複發怎麼辦?我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又是這句話。
合適的時機。
五年了,我都流產過一次了,他的時機還沒等到。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鞋櫃最下層。
那裏,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突兀地擺著。
那是林薇的。
上周我剛把它扔進垃圾桶,看著垃圾車運走。
此刻,它又原封不動地出現在這兒。
周聿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神色僵了一下。
“前幾天她身體不舒服,路過這裏借住了一晚,走得急忘了拿。”
他解釋得很快,語氣卻有點虛,“我也沒注意保姆把它撿回來了。”
又是身體不舒服。
又是路過。
這種拙劣的借口,我聽了整整五年。
以前我會為了這雙拖鞋跟他大吵三天,逼他把家裏所有關於林薇的東西扔出去。
他會不耐煩地說我無理取鬧,說我沒有容人之量。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沒關係,不用解釋。”
我彎下腰,撿起那雙粉色拖鞋。
周聿白眉頭緊鎖,以為我要像以前一樣把它剪爛或者扔出門外。
“許念,你別又發瘋。”
話音未落,我已經把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鞋櫃最顯眼、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甚至還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周聿白愣住了。
他錯愕地看著我,:“你幹什麼?”
我直起身,“幫你放好,免得她下次來找不到。”
周聿白臉色瞬間鐵青。
“許念,你一定要這樣嗎?”
他壓著火氣,聲音低沉。
“我哪樣?”我反問,“以前我扔了你要吵,現在我放好你也要吵,周聿白,你真難伺候。”
我沒再理會他,徑直走向樓梯。
“文件你收好,”我背對著他揮揮手,“留著哄周太太吧。”
周聿白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訂了一張前往南方海濱城市的單程機票。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聿白發來的微信。
【別鬧了,明天帶你去買戒指。】
我看著屏幕,輕笑出聲。
周聿白,你大概不知道,那枚戒指,我早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