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薑以寧靠在窗邊，直到火光燃盡才落下窗簾。

第二天早上，她被機器的轟鳴聲驚醒。

傭人見她揉著眉心下樓，體貼解釋。

“溫小姐身體弱，秦總吩咐把露天花園翻新改建成溫室花園，這幾天在趕工期，會有些噪音。”

薑以寧指尖顫了顫，走出去看到了一地碾碎在汙泥裏的鈴蘭。

正是鈴蘭花期，粉藍色花瓣飄散零落，被工人踩在腳底下，又洗進剛挖掘出的人工湖裏。

十七歲生日那年，秦敘之親手為她種下這片鈴蘭。

滿園花束第一次盛放時，他為她計算著未來的年歲，在這裏留下了他們初吻的回憶。

“等你嫁給我，我再建一座鈴蘭畫廊，把我們一生的時光裝裱成畫作，編號珍藏。”

可惜，這些鈴蘭，再也等不到下一次花期。

全玻璃的恒溫花房拔地而起，溫意舒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敘之說花房單調，加一片湖景更舒心一些。”

她拿出一張圖紙和一枚戒指，看向薑以寧的眼神晦澀莫測。

“我在房間裏發現了這張畫廊設計圖，是原本敘之為你準備的。”

“他怕我難過，改建花房，連夜親手定做了這枚戒指，向我求婚。”

設計圖從她手中飄落，黏在湖底翻出的淤泥裏，瞬間被水漬浸透。

“沒用的圖紙最好就這樣爛在泥地裏。”

她抬起手，將戒指湊得更近。

“你覺得這枚戒指好看嗎？”

薑以寧抿唇，星芒環繞粉鑽，是她喜歡的風格。

這枚戒指原本的主人不言而喻。

不等她回答，溫意舒抬手把戒指扔進了湖裏，麵色暗得發沉。

“我覺得不好看。”

“他下意識做出的還是你喜歡的戒指，那些屬於你們的過去，一直讓我很不安心。”

薑以寧避開她銳利的視線，氣息有些不勻。

“他已經割舍幹淨了，你沒必要再擔心。”

“萬一他記起來了呢？！”

薑以寧的心跳跟著溫意舒陡然提高的聲量漏了一拍。

還沒來得及反應，溫意舒突然扯過她的手錯位借力，猛地倒進了滿是汙水的人工湖裏！

薑以寧被一股重力推倒在地時，立刻就明白了溫意舒的未言之意。

隻要她成了被秦敘之認定的惡毒加害者，哪怕他記起來了，也隻剩厭惡。

腕骨傳來錐心刺痛，尖銳的石塊上印下大片鮮紅。

薑以寧頭腦昏沉，看著秦敘之瘋了般紮進水裏。

他從汙水裏把溫意舒救上岸，顧不得自己身上的泥水，換亂地查看溫意舒的狀態。

“意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眼睛疼不疼，嗆水了嗎？”

溫意舒靠在她懷裏艱難喘息，拽著他衣袖的指節止不住地發抖。

她哭了出來，聲音也破碎得不成樣子。

“你給我的戒指，被仍進去了......”

秦敘之周身氣壓驟然變冷，他掃過跌坐在地的薑以寧，聲線沉得駭人。

“明知道意舒身體不好，你還故意推她，那個戒指，本來就不是你能肖想的東西。”

“你有什麼資格仍！”

薑以寧按住手腕上的傷口，被他的視線刺得渾身發冷。

“不是我......”

秦敘之攔腰抱起溫意舒，不再看她一眼，直接給跟過來的傭人下令。

“讓她下去清醒清醒，把戒指找回來。”

傭人行動迅速，拖著薑以寧就把她丟進了水裏。

汙水滲著刺骨的冷，薑以寧小產剛出院，被凍得渾身發抖，她本能地想往岸上爬，又被傭人按進了水裏。

“薑小姐，別讓我們為難，找到戒指，自然就會放你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