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程宛挽著聞晏舟站會場中心，先嗔了他一眼，才轉向喬念虞大方回應。

“沒關係，晏舟說得對，孩子還會有，你也是無心的。”

地位早就失衡，喬念虞感受著聞晏舟無聲的偏愛和縱容，順著程宛的話看向他。

“科技園那個小項目，不值得聞家廢什麼心神。”

她揚起笑容，權衡利弊為喬家做最後爭取。

“我已經明白不聽話的下場，阿舟，那個項目讓給我吧。”

熟悉而親昵的“阿舟”讓聞晏舟愣怔了一瞬。

明明她拿出了他滿意的態度，接納宛宛，乖巧聽話，似乎也如從前一樣愛他。

但，心臟莫名空掉了一塊。

他找不到緣由，轉移視線看向程宛。

“你明白就好，項目我會安排人和喬氏交接。”

“至於撤資的事，看你表現。”

身體在極速崩潰，喬念虞勉強維持笑意，不想留在這裏礙眼。

“我知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另一側的程宛聞言，越過聞晏舟主動走到她身邊。

“晏舟讓我重新布置了主宅，你找不到地方，我帶你去吧。”

喬念虞沒有力氣拒絕，跟著她走進後院二層的小房間。

她們這邊沒離開多久，傭人就匆忙衝進宴會廳向聞晏舟求救。

“聞總，失火了！太太把程小姐關在火場裏......”

四周陷入黑暗，火焰從窗簾下擺開始迅速蔓延。

喬念虞艱難喘息著，程宛則死死抓著她靠在門上堵住出口。

“你瘋了？”

程宛輕笑了一聲，肆意展露最真實的自己。

“喬念虞，我的孩子沒留住，隻有你徹底被他厭棄，我才能成為聞太太。”

喬念虞心底燥鬱堆積，莊園她也參與了設計，她沒想到程宛偏偏會選擇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靠近配電室，再不出去我們全得死在這裏！”

“宛宛！”

聞晏舟趕來了，程宛箭在弦上顧不得其他，拉著喬念虞大聲哀求。

“太太，我錯了，求你開門......”

火場裏傳出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聞晏舟怒不可遏。

“喬念虞，把門打開！如果宛宛有任何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和喬氏！”

喬念虞無奈閉眼，眼眶酸澀難言，淚水在火焰的灼燒下滾燙刺人。

程宛達到了目的，卻發現門鎖在高溫中已經失靈了。

細微但清晰的嗶剝聲格外駭人，改建的事交給傭人，她自然不清楚房間構造。

她後知後覺開始害怕。

火勢蔓延，電箱在燃燒，水基滅火器也派不上用場。

喬念虞扯過程宛跑向窗戶，那裏是著火點也是她們唯一的逃生口。

玻璃在高溫中軟化炸裂，她咬牙用身體撞上去，扛著燙傷硬生生破開了一道缺口。

她把失了神的程宛推出窗外，煙霧嗆入肺腑，血液沿著唇隙滲出。

“跳下去！好好活著！”

程宛活著，聞晏舟一生的執念才算有歸處。

“砰！”

巨大的爆裂聲從身後傳來，喬念虞被餘波震得向窗外倒去。

骨血顫粟，內臟像移位了般劇痛。

視角從地麵轉換成烈日高空。

短暫的一瞬間，她已經接受了自己將迎來第二次死亡的結局。

隻是意識消散前，她好像聽到了一道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

“終於醒了，你差點進鬼門關了知不知道？”

護士的聲音傳入喬念虞耳中。

她摸到枕邊的手機，先看了眼日期和時間。

“也不知道你丈夫怎麼想的，守著輕傷的女人寸步不離，你都病成這樣了也不來看一眼。”

護士歎著氣可憐她，她隻盯著手機上被司機接單的行程。

等護士離開，她出院都沒有辦理，徑直坐上車前往機場。

護照和證件她一直帶在身上，卡著時間順利登機後，她看著窗外的雲層任由眼淚決堤。

聞晏舟，恭喜你得償所願。

這一次，是真的永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