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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兩月後,隴西真的地動了,消息傳來時,謝錚正在用早膳。

他筷子一扔,眼睛都亮了,“妙啊!蘇姑娘真說準了!”

他從飯桌邊站起來,興奮地踱步。

“朝廷的調令馬上就到,讓我派兵協助救災,蘇姑娘說了,這是天賜良機!”

我看著碗裏的粥,忽然沒了胃口,“你要去隴西?”

“當然要去!”謝錚意氣風發,“我親自帶著精銳,把災後秩序快速穩下來。

隴西那地方,一直不太平,正好趁此機會......”

“謝錚。”我打斷他,“隴西離北境八百裏,你帶精銳去,北境邊防誰來守?

救災不是打仗,朝廷讓你協助,不是讓你接管。”

他皺眉:“你怎麼總潑冷水?”

“我不是潑冷水。”我放下筷子,“北境是我們的根。

調五千普通兵士,帶足物資,以侯府名義去幫忙,這是本分。

你親自帶精銳去,是想趁機占地盤?朝廷會怎麼想?隴西本地官紳會怎麼想?”

“婦人之見!”謝錚甩袖,“蘇姑娘說了,亂世出英雄。

我謝錚難道一輩子守在北境這個苦寒之地?”

這不隻是苦寒之地,這是我們祖祖輩輩一軍一民守下來的故土。

我剛要開口,老將們來喊書房緊急議事。

“將軍,此事宜快不宜遲。”蘇妙聲音柔柔的,話卻鋒利。

“地動後人心惶惶,正是樹立威信的好時候。

帶三千鐵騎,快馬加鞭,到了就接管府衙,把糧食和藥品牢牢抓在手裏。”

幾位老將麵麵相覷,一位副將忍不住開口。

“蘇姑娘,我們是去救災,不是去攻城。”

“陳副將此言差矣。”蘇妙笑,“救災和立威不衝突。

將軍親自坐鎮,雷霆手段,既能救民於水火,又能讓朝廷看看北境軍的實力。”

她轉頭看謝錚,眼神崇拜:“將軍難道甘心隻做個守邊的?大丈夫,當有更廣闊的天地。”

謝錚被她說得熱血沸騰,我冷冷開口。

“三千鐵騎去八百裏外救災,路上人吃馬嚼要多少糧草?

到了隴西,與地方官衝突怎麼辦?朝廷猜忌怎麼辦?

北境空虛,萬一北狄趁機南下又怎麼辦?”

蘇妙卻笑了:“姐姐到底是內宅婦人,隻想著守成。

可這世道,不進則退,將軍,機不可失啊。”

謝錚猶豫片刻,最終拍板:“我帶兩千精銳先行,其他精銳每個時辰出發一批,陳副將留守。

救災為主,但......該把握的機會,也不能放過。”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決心。

我便知道,勸不動了。

夜裏,謝錚來我房裏,想說什麼,我先開口。

“糧草我給你備齊,藥品多帶三成,隴西官場複雜,我寫幾封信你帶著,或許有用。”

他愣住,握住我的手:“懷瑾,你明白我就好......”

我抽出手:“我不明白,但我不能讓你餓著肚子去。”

他訕訕的,但也還是為我的支持感動。

我看著他,“另外,蘇妙不能去,她一個女子跟著軍隊像什麼話?”

謝錚想反駁,我補了一句:“你不想讓人說,鎮北侯出征還帶個紅顏知己吧?”

他啞口無言。

大軍開拔前三天,蘇妙又出幺蛾子,這次是衝著英靈祭來的。

劉嬤嬤氣得渾身發抖:“她跟將軍說,英靈祭太沉悶,將士們看了提不起精神。

要讓年輕士兵上去喊新編的口號,還要奏歡快的曲子!”

我正修剪盆栽的手一頓,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一根好枝。

“將軍同意了?”

“將軍說......說無傷大雅,讓她試著操辦。”

我放下剪刀,枝子掉在地上,葉子還綠著。

劉嬤嬤急了:“夫人!那可是祭奠老侯爺和陣亡兄弟的!是北境軍魂啊!怎麼能......”

蘇妙,你碰什麼不好,偏要碰北境的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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