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太監還未歸來,殿外突然傳來通報聲:
“貴妃娘娘到——”
珠簾掀起,那張熟悉的臉,帶著探究的笑,一步步走進後殿。
“臣妾給太上皇請安。”
柳如煙站在殿中央,盈盈下拜。
我閉著眼,呼吸平穩,紋絲不動。
她起身,走近幾步,停在榻邊。
“太上皇昏迷三年,臣妾日日為您祈福,今日總算得空來看看您......”
她說著,目光卻在我臉上來回掃視,像在找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她身上的香氣。
茉莉混著麝香,濃烈得嗆人。
“您躺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聽見臣妾說話。”她自顧自地說著,“臣妾是皇上的貴妃,等您醒了,臣妾還要給您敬茶呢......如果您能醒的話。”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試探:
“聽說......您前幾日夜裏,坐起來過?”
我心一凜。
那小太監告密了?不,不像。若是告密,來的就不是她一個人,而是皇帝帶著侍衛了。
她在詐我。
“也是,您都躺三年了,哪能說醒就醒?”她輕笑,“大約是那些奴才看錯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浣衣局那個逃跑的小丫頭,臣妾已經處置了。”
“她和那個死去的老嬤嬤一樣,都是不知好歹的賤婢。”
“來人!”
兩個太監應聲而入。
“把這殿裏的熏香換了,”她抬手,指向榻邊的香爐,“太上皇久病,聞不得這沉香味,換成臣妾宮裏特製的安神香。”
“是。”
香爐被端走,換上一隻新的。
嫋嫋青煙升起。
柳如煙終於走了。
我睜開眼,盯著那香爐。
【係統檢測:香中含有醉骨散,長期吸入可導致四肢癱軟、神誌昏沉,與中風症狀相似。】
好狠毒的女人。
原來蕭衍的“中風昏迷”,根本不是什麼悲傷過度。
她是想讓太上皇,永遠醒不過來。
“太上皇!”小太監終於跑回來,滿頭大汗,“查、查到了!那逃跑的宮女,叫......叫阿蘅!”
阿蘅。
我養了十年的孩子,叫的就是阿蘅。
“她人呢?!”
小太監臉色慘白:“昨、昨晚......被貴妃娘娘下令,活活打死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撐著床沿,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醉骨散已經開始起作用。
柳如煙。柳如煙!!
“太、太上皇!您怎麼了?!來人啊!傳太醫!!”
小太監的驚叫越來越遠。
我倒在床上,眼前陣陣發黑。
她殺了阿蘅。
就像殺我一樣。
廷杖。亂棍。血肉模糊。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狠毒。
而我,躺在這裏,連站都站不起來。
醉骨散侵蝕著我的四肢,意識開始渙散。
恍惚中,我看見阿蘅的臉。
小小的、蒼白的,笑著叫我外婆。
“外婆,等我長大了,給您養老......”
養老......嗬,再也實現不了了吧......
阿蘅,外婆對不起你,這就來找你團聚了......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一隻手突然按住我的額頭。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睡。你死了,誰給那個小丫頭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