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您要是真醒了該多好。”
蕭珩站在榻邊,語氣裏滿是厭倦,“至少能讓兒子少聽那些老臣念叨先帝遺訓。”
他轉身欲走。
我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
不能動。
這具身體躺了三年,肌肉萎縮得厲害,現在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
而且我還不知道這三年發生了什麼。
記憶裏,蕭衍是因為先皇後去世、悲痛過度中風昏迷的。之後朝政由蕭珩接手,後宮由柳如煙把持。
但蕭珩......這個兒子,對昏迷三年的父親,隻有不耐煩,沒有半分心疼。
有意思。
“皇上!”殿外突然傳來尖細的通傳聲,“貴妃娘娘來了!”
蕭珩腳步一頓,臉上陰霾瞬間散去,換上溫柔笑意。
“煙兒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早身子不適,要多睡會兒?”
我依舊閉著眼,但心跳漏了一拍。
柳如煙。
那個踩著我的手、笑著看我咽氣的女人。
珠簾響動,一陣香風飄進來。
“皇上~臣妾想您了嘛~”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三分撒嬌七分慵懶,和那天在冷宮裏踩著我時一模一樣。
“太醫說您又來看太上皇了?您呀,就是太孝順~太上皇躺了三年,哪能說醒就醒?您別累著自己~”
她走到榻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煙兒說得對。”蕭珩攬住她的腰,“走吧,陪朕用早膳。”
“臣妾親手熬了燕窩粥,您嘗嘗~”
兩人說笑著往外走。
就在他們即將跨出殿門的瞬間,我睜開了眼。
隻一瞬。
但就是這一瞬,柳如煙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猛地回頭!
殿內空蕩蕩的,隻有昏迷的太上皇安靜躺著。
“怎麼了?”蕭珩問。
“沒、沒什麼......”柳如煙揉著後頸,強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臣妾。”
“想多了。”蕭珩攬緊她,“太上皇昏迷三年,能盯什麼?走吧。”
腳步聲遠去。
殿內恢複死寂。
我躺在床上,盯著她消失的方向,慢慢勾起了嘴角。
柳如煙。
你殺我時,踩著我手時,笑我“低賤老奴才”時,
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連我的目光,都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