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芳芳挽著顧寒笙的胳膊,臉上帶著笑,不知在說什麼,顧寒笙低頭聽著,嘴角竟有一絲溫柔。
三個人同時愣住。
萬芳芳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沈小姐?這麼巧!你這是......辦完事了?”
“哎呀,正好正好,我們剛準備去吃飯,你還沒吃吧?進來坐,我請你吃飯。”她說著,竟然伸手來拉沈清黎。
沈清黎側身躲開,冷冷道:“不用。”
她抬腳要走,顧寒笙卻上前一步,擋在她麵前:“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吧。”
沈清黎看著他,眼睛幹澀得發疼:“讓開。”
顧寒笙卻隻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餐館裏走。
三個人坐下,骨灰盒被沈清黎緊緊抱在懷裏,放在腿上。
萬芳芳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好奇的問:“沈小姐,這什麼東西啊?你一直抱著。”
沈清黎沒說話。
萬芳芳撇撇嘴,眼珠轉了轉,忽然笑著說:“對了沈小姐,我跟你請教個事兒。”
沈清黎看著她。
“我家裏養了條狗,最近老是挑食。”萬芳芳笑得天真無邪。
“我聽人說,用植物燒成的灰拌在飯裏,狗特別愛吃。”
“我看你這個盒子挺精致的,裏麵裝的是不是也是燒的什麼植物啊?能不能給我一點,我回去試試?”
沈清黎瞳孔驟縮,她還沒反應過來,萬芳芳已經站起身,伸手就來拿她懷裏的盒子。
“別碰!”沈清黎猛的護住盒子,聲音都在發抖。
萬芳芳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笑起來:“哎呀,小氣什麼呀?不就是點植物灰嘛,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給我一點怎麼了?”
她說著,又要伸手。
沈清黎抱著盒子站起來,往後退。可剛退一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顧寒笙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扣著她的手腕,捏得她骨頭生疼:“坐下。”
“放手!”沈清黎拚命掙紮。
“那是......”
話沒說完,萬芳芳已經趁機把盒子搶了過去。
“給我!”沈清黎瘋了一樣撲上去,卻被顧寒笙從身後一把按住,她掙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萬芳芳抱著盒子,笑得得意。
她打開盒蓋,往裏麵看了一眼,嘟囔道:“這灰怎麼白白的?真是植物燒的?”
“不要!”
沈清黎撕心裂肺的喊:“那是軒軒!是我兒子!”
萬芳芳的手頓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低頭看了看盒子裏的灰,又抬頭看向沈清黎,再次笑了起來。
“你兒子?沈小姐,你開什麼玩笑?你兒子的骨灰,你隨身帶著?”
沈清黎拚命點頭,眼淚湧出來:“給我......求你還給我......”
萬芳芳卻不可置否的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門口拴著一條流浪狗,是餐館老板養的,瘦得皮包骨頭,正趴在地上打盹。
萬芳芳走到狗跟前,蹲下身,把盒子倒過來,灰白色的粉末傾瀉而下,灑在地上,狗聞到味道,湊過來,舌頭一卷,舔走了那些粉末。
“不!”沈清黎高聲嘶吼,眼淚奪眶而出。
那一刻,她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轉過身,她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已經空了。
“顧寒笙。我們離婚吧。”顧寒笙愣了愣,隨即皺起眉。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諷刺又輕蔑:“離婚?”
他上下打量著她:“沈清黎,你這是在欲擒故縱?”
沈清黎沒有說話。
顧寒笙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樣能讓我心軟?別做夢了。”
“離婚?你配嗎?”
沈清黎再也忍不住了,拚命推開了他,趕忙撲了過去。
萬芳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狠狠推開,踉蹌著撞在門框上。
“你!”萬芳芳捂著撞疼的肩膀,臉色鐵青。
沈清黎卻顧不上她,撲過去跪在地上,用手去捧那些粉末。
太少了,少得可憐,可她仍舊一點一點捧起來,捧在手心。
就在這時,一旁的狗受了驚,猛的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沈清黎吃痛,卻到底沒有鬆手,死死護著手心裏那點殘灰,任由那條狗撕咬她的手臂,鮮血順著手肘滴下來,落粉末裏,混成一灘暗紅。
沈清黎跪在地上,手臂上血肉模糊。
顧寒笙見狀,眉頭緊蹙,隨即帶著萬芳芳離開了這裏。
不知道跪了多久,沈清黎終於站起來,把那點混著血和泥土的殘灰放進去,合上蓋子,抱在懷裏。
她一身狼狽。衣服上沾著血和灰,頭發散亂,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一路上,她的腦海裏反複浮現剛才的那些畫麵,回到家後,她打開電腦,把之前收集的所有證據都打包發送給了警察。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她閉了閉眼,眼角落下一行清淚。
“軒軒,媽媽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接下來有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