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清黎瞬間整個人僵住了，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醫生歎了口氣：“節哀。”

“不......”

沈清黎站起來，踉蹌著往手術室裏衝：“不會的......我兒子是健康的，他明明很健康......”

手術台上，一個小小的身體躺在那裏，身上蓋著白布。

沈清黎撲過去，掀開白布。

是軒軒，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小小的胸膛，再沒有起伏。

“軒軒......”沈清黎抱起他，貼著他的臉。

“軒軒，你醒醒，媽媽來了......你醒醒啊......”

顧寒笙站在手術室門口，眸光微閃，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他邁開步子，剛要進手術室，卻被電話打斷。

電話那邊傳來萬芳芳的哽咽聲：“寒笙，我的月月......嗚嗚，怎麼辦......”

“別急，我這就過來。”顧寒笙深深看了眼手術室內，掙紮瞬間最終轉身腳步匆匆離開。

看著孩子冰冷的屍體，沈清黎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股腥甜湧上喉嚨，隨即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

等到再次睜開眼，她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想到孩子，趕忙掙紮著坐起來，踉蹌的往外走。

走廊裏，她看到顧寒笙坐在另一間病房門口，臉色蒼白，袖子挽著，胳膊上還貼著輸血的膠布。

護士走過來：“顧先生，您為那個小女孩輸了那麼多血，自己都昏倒了，現在需要休息。”

顧寒笙擺擺手：“我沒事，她怎麼樣了？”

“小女孩手術很成功，心臟已經移植進去了，正在監護室觀察。”

沈清黎靠著牆，聽著這些話，心臟一瞬間抽痛到窒息，許久之後，她才扶著牆，一步步走回自己的病房裏，眼神空洞。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裏麵是她之前拍下的那張心臟配型書。她又打開錄音，裏麵有一段音頻。

那是昨天在早餐店，她偷偷錄下的萬芳芳和鄰居的對話。

之後她又打開社交軟件，找到顧寒笙和萬芳芳的聊天記錄，把這些證據整理在一起，保存到雲盤。

突然，門被推開了，顧寒笙站在門口，看到她手裏的手機，皺了皺眉。

“你在幹什麼？”說著一把奪了過來，翻看著。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狠狠把手機摔在地上，低吼道：“你瘋了？”

沈清黎看著他，一字一頓：“軒軒死了。”

顧寒笙一愣，隨即皺起眉：“你胡說什麼？隻是輸一點血......”

“夠了。”

沈清黎站起身，牙關緊咬，直視著他：“顧寒笙，那是你兒子。你親手殺了他。”

顧寒笙的眼神閃了閃，隨即冷笑一聲：“隻是一個小手術，怎麼可能會死？你別血口噴人。”

沈清黎聞言，頓時緩緩捏緊了手機。

這個男人，已經完全喪失人性了。

好在她早有預料，手機裏，還有一份備份。

沈清黎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軒軒的後事，是她一手操辦的。

葬禮很簡單，來的人不多。顧家那邊隻來了幾個親戚，沈家父母早逝，她這邊更是冷清。

靈堂上，軒軒的照片擺在正中間，小小的笑臉，露出兩顆門牙，那是他三歲生日時拍的。

沈清黎跪在靈前，一整天沒有起身。有人來上香，她就機械的磕頭回禮。眼淚已經流幹，隻剩下空洞。

葬禮結束後，她抱著骨灰盒走出靈堂，木然的往前走，耳邊卻傳來幾個女人的說話聲。

“哎，你們知道嗎？顧家那個顧寒笙，真是個好人啊。”

“怎麼了？”

“他給樓下早餐店那個小女孩捐了心臟，還輸血輸到昏倒。那小女孩是個單親媽媽帶著的，可憐得很，現在終於得救了。”

“真的啊？那可真是大善人。”

“可不是嘛，我聽說他還給那母女倆租了房子，安排在醫院附近，方便照顧。那小女孩現在恢複得可好了。”

沈清黎抱著骨灰盒的手，指節泛白，她加快腳步，想快點離開這裏。可剛轉過街角，迎麵就撞上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