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斂舟瞳孔驟縮,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到喬彥欣的跟前。
“彥欣!”
他嘶吼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醫生!快叫醫生!誰來救救她!”
裴南笙隻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裏沒有絲毫動容。
她見過謝斂舟為喬彥欣奮不顧身的模樣,如今這般驚慌失措的模樣,早已影響不到她了。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疾步趕來,謝斂舟發了瘋似的想要跟上去。
轉身時動作過猛,肩膀狠狠撞在裴南笙的肩頭。
他的力道極大,裴南笙踉蹌著後退兩步,腳步一軟,額頭狠狠撞在一旁的牆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滑落,滴在潔白的襯衫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走廊裏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紛紛側目。
有護士快步走來,想要扶她:“小姐,你沒事吧?流了好多血,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裴南笙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嘶啞:“不用,謝謝。”
她緩緩直起身,擦掉臉上的血跡,眼裏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剩下無盡的空洞。
往後的幾天,謝斂舟沒有問過裴南笙一句話,她落得清淨,帶爸爸去了好多有趣的地方。
出發去機場的那天早上,天色微亮,裴南笙剛收拾好行李,門口處就傳來刺耳的敲門聲。
她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喬彥欣。
沒等她開口,喬彥欣就徑直擠了進來,她故意挺了挺肚子,目光輕蔑的掃過裴南笙。
“裴南笙,我懷了斂舟哥的孩子,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如今,你才是那個多餘的人,你就這麼不要臉,死霸著謝太太的位置不放?”
裴南笙沉著臉,聲音冷得刺骨。
“你想要謝太太的位置,該找的應該是謝斂舟,而不是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裴南笙的話顯然激怒了她,她冷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畢竟,那可是你母親的救命心臟啊。”
裴南笙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一股不易察覺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
喬彥欣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以為,我弟弟真的有心臟病,需要那顆心臟救命?”
她湊到裴南笙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告訴你吧,裴南笙,我弟弟根本就沒有心臟病!他身體好得很,能跑能跳,比誰都健康!”
裴南笙的呼吸驟然一滯,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我弟弟沒病!”
喬彥欣直起身,笑得眼睛都彎了。
“那顆心臟,被我們拿去喂狗了!”
“你知道嗎?當我聽說你為了那顆心臟,跑遍了全國,我心裏就覺得好笑。你那麼寶貝的東西,在我們眼裏,連條狗都不如!”
“還有你母親,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救命心臟,竟然成了狗的食物。她要是泉下有知,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
喬彥欣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利刃,每一句都精準無誤的刺在了她的心口上。
淚水,無聲的流著,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
裴南笙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身體搖搖欲墜。
“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那是一條人命啊!”
喬彥欣臉上的笑容更肆意了,她輕蔑的瞥了一眼裴南笙。
“裴南笙,要怪就怪你當初不該搶走斂舟哥,是你毀了我的愛情,我當然也不會讓你如願以償!哈哈哈哈......”
說完,她扭著腰肢,頭也不回的走了。
裴南笙死死攥緊拳頭,眼中的猩紅幾乎就要溢出來。
她蹲下身,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劇烈的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令人窒息的破碎。
不知過了多久,她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李叔,我這裏有一份監控錄像,麻煩你務必親自幫我送到謝斂舟的手裏。”
掛斷電話,裴南笙沒有再多等一秒。
她提起行李箱,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走向門口。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熟悉的城市,舷窗外的景物飛速縮小,仿佛那段破碎的過往也跟著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