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出生那年,我從爸媽的掌上明珠變成了透明人。
曾經我被蚊子咬紅手臂,媽媽愧疚得一夜未眠。
可後來弟弟將開水打翻,燙得我背上全是水泡,
媽媽卻隻顧讓弟弟不要自責。
十七歲那年,家中意外起火,爸媽更是第一時間抱著弟弟衝出門。
而我被遺忘在家,險些被燒死,爸媽才想起還有一個女兒。
最後我被搶救過來,腹部卻多了一道十厘米的傷口。
爸媽握住我的手,含淚解釋弟弟檢查出尿毒症,擅自將我的一顆腎給了他。
看見他們眼底失而複得的驚喜和感激,我以為付出就能換來愛。
果然十八歲這年的元宵節。
媽媽將第一個湯圓給了我。
我驚喜抬頭,卻隻見她眼裏明晃晃的算計。
“招娣,你弟弟隻有一顆腎,要是還沒房肯定娶不到老婆。如今你十八歲,正好。
嫁出去,彩禮補貼給他買房。”
爸爸也難得地用正眼瞧我。
“彩禮錢已經收了,明天你就嫁過去。”
指腹被碗沿燙得發紅,淚水滾落進湯中。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爸媽不是看不見我,而是真的不愛我。
......
空氣凝固。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哽咽開口:
“弟弟的未來你們在乎,那我呢?!”
“我已經讓給他一顆腎,憑什麼還要我把未來都讓給他!”
我咬爛下唇,爸爸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你弟弟結婚,你身為姐姐,難道不該為他出份力?”
我捂著紅腫的臉,心臟卻比臉上更疼。
弟弟如今才十五歲。
爸媽就計算好了一切,替他規劃最完美的未來。
媽媽看著我,失望地歎了口氣。
“你就別跟你爸強了,女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
“你現在嫁給王麻子還能換來二十萬彩禮,如今房價下跌剛好夠買你弟婚房的首付。”
“再拖下去房價會漲,但是你年齡大了,彩禮隻會下跌。”
我難以置信瞪大了眼。
原來在爸媽心裏,我還沒有一套房子的首付重要。
對上我眉間翻湧的情緒,媽媽欲言又止握住我的手。
“招娣,你從小最懂事,再最後聽爸媽一次話,好嗎?”
她掌心很暖,我的心卻涼透了。
從小,媽媽就誇我懂事,讓弟弟吃沒刺的魚腹,我吃刺多的魚尾。
可我也不是天生就會挑魚刺的,我也想嘗嘗沒刺的魚腹。
我也不是天生就懂事,
可沒人疼的孩子,自然就學會了懂事。
巨大的委屈在胸膛翻湧,我瘋了般摔碎了眼前的碗。
“我不同意。”
我渾身顫栗站起,嘶吼質問:
“這些年來,你們一直偏心弟弟,我也認了。”
“我早就接受了你們不愛我的事實,可為什麼拿走我的腎,還要毀掉我的下半生?”
“十裏八村誰不知道,王麻子吃喝嫖賭還打死了前妻,剛坐牢出來。我才十八歲剛考上大學,我不想人生就這樣毀了!”
爸媽看著我,陷入沉默。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卻仍能看清爸爸眼底毫不掩飾的失望,聽見媽媽無奈的歎息。
我的咆哮質問,激不起爸媽對我的心疼。
屋內的死寂被開門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