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晏秋的聲音。
晏清茵渾身一僵。
宋允鶴也停下了動作,眼底是冰冷的威脅。
他貼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是從地獄裏飄出來的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心裏:
“你若敢出聲,我便讓全京城都知道,晏家庶女不知廉恥,趁妹妹不在勾引妹夫。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這張臉往哪兒擱,你爹會怎麼對你,你嫡母會怎麼對你。你想清楚。”
晏清茵看著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為自己,是為晏秋。
她那樣好的妹妹,那樣溫柔善良的妹妹,怎麼就看上了這樣一個人?
晏清茵咬住唇,拚命搖頭。
宋允鶴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起身理了理衣裳,又恢複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確定看不出任何破綻,這才轉身去開門。
“允鶴哥哥!”晏秋的聲音帶著歡喜,“你怎麼在客房呀?我找了你半天。”
“有些乏了,過來歇歇。”宋允鶴帶著淺淺的笑意,“怎麼,找我有事?”
“想讓你陪我去池邊釣魚呢。今日天氣這樣好,悶在屋裏怪可惜的。”
“好,我陪你去。”
晏秋手裏握著魚竿,笑得眉眼彎彎。宋允鶴站在她身側垂眸看她,眼底是晏清茵從未見過的溫柔。
“允鶴哥哥,你說今日能釣到魚嗎?”晏秋仰起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能的。”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春風,“秋娘想釣,自然能釣到。”
晏清茵遠遠站在回廊下,不敢靠近。
她方才從客房出來,本想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回自己屋裏去。可剛走到半路,便被丫鬟攔住了。
“大小姐,二小姐請您過去一道釣魚呢。”
她隻得來了。
“姐姐,你也釣嗎?”晏秋把手裏的魚竿遞給她,“我這根給你,我再讓丫鬟拿一根來。”
“不必了。”晏清茵輕聲說,“我看著妹妹釣就好。”
“那好吧。”
晏清茵站在那兒,目光落在水麵上,心裏卻在想別的事。
再過幾日,她就要走了。
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她隨身帶著,不過是一點碎銀子,還有一枚小時候娘留給她的玉簪子。東西不多,夠她離開京城,找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哎呀!”
晏清茵猛地抬頭,就見晏秋身子一歪,整個人往池中栽去。
“秋娘!”
晏清茵離得近,幾乎是本能地衝了出去,撲進水裏。
水冷得刺骨,凍得她渾身一哆嗦,可她卻顧不得那麼多,奮力遊向晏秋,伸手去抓她的衣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晏秋衣角的那一刻,一股大力狠狠撞在她肩上,將她整個人推開。
她嗆了口水,身子往下一沉。
恍惚間,她看見宋允鶴抱著晏秋,奮力往岸邊遊。
他遊得那樣快,那樣急。
他眼底隻有晏秋,隻有那個在他懷裏咳嗆的嬌弱女子。
晏清茵沉在水裏,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越來越遠。
她想喊,卻喊不出聲。
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灌進她的口鼻,灌進她的肺裏。冰冷的水,像無數根針,紮得她渾身發疼。她拚命掙紮,手腳卻越來越沉,越來越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拖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