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你心愛的蘇棠棠小姐,昨晚犯的是痔瘡,吞的是維生素。”
我一口氣把這句話再重複一遍,轉身離開。
身後邵庭修壓低嗓子喊我,我腳步沒停越走越快。
血自然不會再抽。
出了醫院我打車去了城西最大的律師事務所,找到一直負責溫氏藥業的律師。
“我要離婚。對邵家的東西,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隻收回我溫家交由邵庭修打理的產業,我想交由第三方職業經理人管理,既然要離婚,以後我不想跟邵庭修再有任何關係。”
律師一再問我,確定要放棄夫妻共同財產嗎?
“不要,一分錢都不要他的。”
簽完律師委托書,我又去了一個地方。
我在遺體捐獻登記表上,一行一行地認真填寫。
我想將眼角膜捐獻給有需要的人。
剩餘骨灰撒入公海。
不立碑。
不通知家屬。
特別說明欄裏我寫了一行字:
【與邵庭修無任何關係,禁止其以任何身份接觸遺體】
辦完這些事,走出大門,四月的春風拂麵。
胃還是疼,但我忽然覺得整個人輕了很多。
那些捆了我七年的繩子,一根一根正在鬆綁。
回到別墅,我從儲物間拖出行李箱,準備收拾些自己的東西。
在衣櫃裏,看到最深處掛著的婚紗。
這是七年前邵庭修親手畫的圖稿,找巴黎的工坊定做的。
婚紗裙擺上還繡了我名字的首字母。
我把它取下來,鋪在地上。
拿起剪刀,一刀一刀地剪著。
婚紗剪完,我又去摘牆上的結婚照。
合影裏我笑得眉眼彎彎,西裝筆挺的邵庭修親熱地攬著我的腰。
我找來錘子,一錘下去,玻璃碎了滿地。
將碎片掃進垃圾袋,紮緊袋口,扔到門口。
正在剪邵庭修送我的圍巾時,臥室門被撞開了。
邵庭修衝進來,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
“溫澤蘭,你在發什麼瘋!”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
手裏的剪刀掉在地上。
我被他推搡著向後退,腹部撞上了餐桌的桌角。
好痛!
胃被桌角頂了一下,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皺著眉,彎下了腰。
邵庭修鬆了手,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剪得好,你這種惡毒的女人,確實不配擁有這些東西。”
我用手撐著桌麵,才直起身。
七年的感情,我們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每當我最難的時候,他又都在哪裏呢。
三年前我宮外孕大出血,他在陪蘇棠棠看煙花。
兩年前我闌尾炎住院,他在陪蘇棠棠過生日。
一年前我爸的葬禮,蘇棠棠說了句怕黑,他把我一個人深夜留在靈堂裏去陪別人。
我忍了宮外孕。
忍了闌尾炎。
忍了父親的葬禮。
忍了七年裏每一個被打斷的紀念日。
每一句,別跟她計較。
每一次他奮不顧身衝出去的背影。
我抬手,用盡全力扇了他一個耳光。
他的頭偏向一邊,半邊臉迅速紅了起來。
“從現在起,我的世界你連條狗都不如。”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