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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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高考，我超出一本線六十分。

我填報的是我夢寐以求的建築設計。

但錄取通知書下來，卻是本地一所二本院校的會計專業。

母親當時痛心疾首地說是我自己填錯了，還罵我不小心。

我為此愧疚了整整四年。

原來。

竟然是她改的！

孟暖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有些慌亂。

“哎呀，過去的事提它幹嘛......”

“那你呢？”

我一步步逼近她。

“你當年高考分連三本線都沒到，你怎麼上的那個私立本科？”

孟暖暖心虛地後退：“我......我運氣好......”

“運氣好？”

我一把抓起賬本，嘩啦啦翻到2014年。

並沒有什麼大額支出記錄。

但在角落裏，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2014年8月，家庭教育相關支出，60,000元。備注：特殊開支，贈予。”

六萬。

那時候的六萬。

我指著那行字，手都在抖：“這是你的讚助費吧？”

“爸媽花六萬買你上大學。”

“卻為了省幾千塊學費，改了我的誌願，毀了我的夢想。”

“這就是你說的‘績效’？”

孟暖暖被我拆穿，惱羞成怒。

“孟悠悠！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算爸媽偏心又怎麼樣？那是爸媽的錢，他們愛給誰給誰！”

“你那十萬彩禮，媽說不定以後真的會給你呢？”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妝容的臉，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用我的彩禮，填我的‘欠款’？”

“姐，你的五十萬陪嫁，是不是也是這麼算出來的‘正數’愛？”

“用榨幹我的血，來供養你的‘無價’？”

孟暖暖抓起包，站起來就往外衝。

“瘋子！我看你是窮瘋了！”

“以後別求著家裏幫你！”

“砰”的一聲，門被摔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手裏緊緊攥著那本賬本。

我突然意識到，這本賬不僅是經濟算計，更是情感操控和資源傾斜的證據。

愛是有價的，

隻是，我的價格，從一開始就被定為了負數。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變成了一頭奶牛，被拴在牛棚裏。

母親在擠奶，姐姐在喝奶。

等到擠不出奶了，母親拿出屠刀，說要把我殺了賣肉。

醒來時，一身冷汗。

陳瑞睡在旁邊，呼吸均勻。

我看著天花板，眼神逐漸清明。

我不認。

這筆糊塗賬，我不認。

既然她們要算賬，那咱們就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