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三天,孟暖暖找上門了。
她提著一籃進口車厘子,還有兩盒燕窩。
這是她的一貫作風,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悠悠,開門,是姐。”
她在門外喊,語氣溫柔得像沒事發生一樣。
陳瑞去上班了,我讓她進了門。
孟暖暖把東西放下,打量著我不大的客廳,眼神裏閃過一絲優越感。
“還在生氣呢?”
她坐下來,去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有事嗎?”
孟暖暖歎了口氣:“媽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不會表達,怕你亂花錢,才想出記賬這麼個法子。”
“其實那十萬塊錢,媽也就是替你保管。等以後你急用了,她還能不給你?”
“別跟媽計較了,她養大咱們不容易。”
又是這套話術。
不容易。
所以我活該被吸血?
我從茶幾底下抽出那本賬本,扔在她麵前。
“姐,你識字吧?”
我翻開她那頁。
“愛無法計價。”
我又翻開我那頁。
“欠款十萬。”
我指著那兩行字,盯著她的眼睛:“這叫不會表達?”
“你知道我的大學生活費是你的零頭嗎?”
“你知道我闌尾炎手術費都要還嗎?”
孟暖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笑容有些掛不住。
“那是......那時候家裏條件不一樣嘛。”
“條件不一樣?”
我冷笑,“咱倆差兩歲。我上大學的時候,家裏突然破產了嗎?那你兩千的生活費是哪來的?”
孟暖暖被我逼問得有些煩躁,索性不裝了。
她把頭發往後一撩,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行,既然你說開了,那我就直說。”
“悠悠,人得認命。”
“從小你就悶,不討喜,嘴也不甜。爸媽對你嚴厲點,是為你好,怕你走歪路。”
“我呢,我能給家裏長臉,能哄爸媽開心。”
“這就像公司發獎金,績效好的拿得多,這有什麼不公平的?”
績效?
親情是績效?
“所以,我就活該當那個負資產?”
孟暖暖撇撇嘴:“你也別覺得委屈。其實......其實媽對你也不錯了。”
“不錯?”
“對啊!”她似乎為了證明什麼,急切地說,“當初你高考分那麼高,要是報了那個藝術燒錢的專業,家裏哪供得起?”
“媽那是為了你好,才幫你改了誌願,讓你學那個什麼......會計,好就業又省錢。”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死死盯著她:“你說什麼?”
“媽幫我改了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