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和爸媽鬧翻的事，很快傳到了姐姐耳朵裏。

畢竟，在這個家裏，沒有任何秘密能瞞過她。

姐姐突然約我喝下午茶。

市中心的高檔咖啡廳，一杯水都要四十八。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氣色紅潤，穿著新買的羊絨大衣，每一根頭發絲都透著精致。

我坐下，看著她麵前還沒動過的提拉米蘇。

她歎了口氣，未語先愁。

“媽說你為錢的事跟她吵了？”

她伸出手，想握住我的手，我避開了。

她也不尷尬，收回手，聲音柔柔弱弱。

“你別怪爸媽，是我不好，老生病，拖累家裏。”

這套以退為進，她玩得爐火純青。

我說：“姐，我沒怪你。”

我怪的是偏心，是理所當然，是視而不見。

她眼眶微紅，顯得楚楚動人。

“那二十萬，等我老公年底分紅下來，我先替爸媽還你。”

替。

這個字用得真妙。

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立了個深明大義的人設。

我從包裏拿出那張複印的欠條，放在桌上。

“不用，欠條上是爸媽的名字。”

我說：“冤有頭，債有主。”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硬。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莉莉，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咖啡館很安靜，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

竊竊私語聲響起。

“那是姐妹吵架嗎？”

“那個短發的女生好凶啊，把那個長頭發的都惹哭了。”

我太熟悉這種場景。

從小到大，隻要姐姐一哭，錯的永遠是我。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邏輯。

弱者有理。

“我沒有。”

我拿起包，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她追出來，在門口死死拉住我的袖子。

“莉莉！”

她帶著哭腔，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執拗。

“下周末我新房暖房，你來好不好？爸媽都來。”

“你如果不來，爸媽會覺得我們姐妹失和，他們會傷心的。”

道德綁架，雖遲但到。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看著與我相似的眉頭，在心裏輕輕歎了口氣。

最終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