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這不可能......”
張陽還在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指紋是對的,監控是對的,錢也在你床下。”
“可你人在這裏。”
我靠在審訊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一刻,我不僅不像是嫌疑人,倒更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警官,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哪怕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我看著那位滿頭大汗的隊長,笑意盈盈。
“比如,有人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那個印著我指紋的錢袋,那個穿著我衣服的身影,那個被塞滿現金的床底。”
“唯一的漏洞是,主演罷演了。”
隊長猛地抓起桌上的煙盒,手抖得厲害,連抽兩根都沒點著火。
如果是前三次。
此時此刻,我應該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裏,百口莫辯,哭喊著冤枉。
然後被粗暴地打斷,被扣上貪婪、狡詐的帽子。
但現在,那個被當猴耍的人,變成了他們。
“查!”
隊長把煙狠狠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紅。
“去查監控!去查指紋提取過程!去查那個該死的錢袋到底是誰經手的!”
整個刑偵支隊都動了起來。
審訊室的門開開合合。
不斷有人送進來新的報告,又不斷有人垂頭喪氣地出去。
“隊長,監控鑒定了,那個進入財務室的身影,身高體型和嫌疑人完全一致,甚至走路姿勢都一樣......”
“隊長,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確實是江寧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沒有偽造痕跡......”
“隊長,公司那邊的門禁係統沒有被入侵的痕跡,是用原卡刷開的......”
每一條“鐵證”,都狠狠抽在這些老刑警的臉上。
因為我在這一動沒動。
我有二十四小時無間斷的監控錄像,有十幾個警察做人證。
我沒法分身。
“見鬼了!”
張陽一拳砸在單向玻璃上,“難不成真有幽靈?”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卻無比平靜。
不是幽靈。
是習慣。
他們習慣了那個軟弱可欺的江寧,習慣了那個隻會埋頭幹活的江寧。
他們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為隻要把錢往我床下一扔,再搞幾個指紋,我就隻能乖乖認罪。
畢竟前三次,他們都成功了。
“趙建國在外麵鬧起來了。”
經偵警官推門進來,臉色難看至極。
“他說我們包庇罪犯,說如果不馬上定性,就要找媒體曝光,說我們警匪一家。”
隊長冷笑一聲:“讓他鬧!”
“告訴他,老子現在懷疑是他報假案!”
“一個被關在看守所的人偷了他五百萬?他是覺得法官是傻子,還是覺得我是傻子?”
聽到這,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隊長猛地轉頭盯著我:“你笑什麼?”
“我笑趙董太心急了。”
我抬起頭,眼神清明。
“他急著送我進監獄,急著給我定罪。”
“甚至連我也許已經被抓了這件事,他都懶得去核實一下。”
“因為在他眼裏,我隻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審訊室裏再次陷入沉默。
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場拉鋸戰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
沒有任何進展。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而我有著絕對的不在場證明。
這是一個死結。
除非,推翻所有的物證。
但這意味著承認警方的技術手段完全失效,意味著承認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偽造了天衣無縫的現場。
這對他們來說,是恥辱。
“江寧。”
隊長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你知道些什麼,對不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盜竊案了,這是極其惡劣的構陷。”
“如果你知情,我希望你能配合。”
我看著他。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懇求過他。
求他查查監控,求他查查指紋,求他相信我。
但他當時隻說了一句:“都查過了,證據確鑿,別狡辯了。”
風水輪流轉。
現在的我,掌握著全部的主動權。
但我不能一直拖下去。
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此刻應該還在一旁竊喜吧?
以為我已經萬劫不複了?
“警官,我餓了。”
我突然開口,答非所問。
張陽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我餓了,想吃紅燒肉。”
“吃完飯,我就告訴你們,是誰偷了那五百萬。”
幾個警察麵麵相覷。
隊長死死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大手一揮。
“去給她買兩份!”
半小時後。
我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最後一塊紅燒肉。
“隊長,借個手機。”
“我要給我的‘共犯’打個電話。”
隊長皺眉,但還是把我的手機遞了過來。
我沒有撥號。
而是打開了相冊,翻出了一張我在年會彩排的抓拍。
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個不起眼的背影。
“你們不是想知道指紋是怎麼印上去的嗎?”
“那個拿著門禁卡的人是誰嗎?”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抬起頭,直視著隊長的眼睛,嘴角勾起冷笑。
“把張陽警官留下,其他人出去。”
“這件案子,隻有他能聽。”
隊長愣住了:“為什麼?”
我指了指那扇單向玻璃。
“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名字。”
“會讓你們整個警局,都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