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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婦產科的黃醫生。
他驚訝的看著我,問我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我虛弱地說出獻血。
他大驚,怒斥我不要命了。
說著便要叫人送我去檢查。
我急忙製止他,扯出一抹笑,說自己馬上就要回家了,會有人照顧我的。
被劉醫生盯著喝下幾杯紅糖水後,我才找到機會偷偷溜走。
經過病房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嗚嗚嗚,雲笙哥哥,軟軟好害怕。”
“軟軟怕自己變成清姐姐那樣,這輩子都沒有無法擁有孩子。”
“不會的軟軟,帶上這枚平安扣,它會保佑孩子一切順遂。”
順耳兩句話如針紮在我心口。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那枚平安扣。
果真是那枚。
三千八百八十八步台階,他一步一磕頭,硬生生求到那枚惠安法師生前最後一枚開光法器。
鮮血順著台階流淌下來,我拖著病體大罵他傻。
他卻小心翼翼把平安扣掛在我手腕上,鄭重親吻。
“清清,取個名字吧,它會保佑你和孩子一切順遂。”
“那就叫它安安吧,保佑我們的孩子平平安安。”
男人喋喋不休說著孕期指南,注意事項更是張口就來。
看著他一次次摸著顧軟軟小腹露出笑容時,我隻感到荒謬和悲哀。
看呐,沈清,這就是你喜歡了三年的男人。
他把對我和孩子的虧欠,竟全部轉移到另一個女人身上。
隔著玻璃,我最後看了一眼傅雲笙,並衝顧軟軟方向送上無聲的祝福。
祝你和傅雲笙白頭偕老。
毫無留戀離開醫院。
拖著疲憊的身體,我來到港口。
離破曉,還有整整六個小時。
可港口,卻燈火通明。
“小小姐,我們來接你回家。”
巨大的郵輪停靠在岸邊,迎接它們的小主人回家。
郵輪駛過冰冷的海麵,讓所有的過往都煙消雲散。
我和傅雲笙,此生永不相見。
......
次日清晨。
男人安撫著懷中楚楚可憐的女人。
“肯定是清姐姐看不慣我,故意在蛋糕上麵做手腳。”
攬著顧軟軟腰的手不自覺僵硬一瞬,他悶悶開口:“那蛋糕,不是沈清做的。”
他對芒果過敏。
所以沈清從來不放。
他喜歡愛心型蛋糕。
所以沈清隻做愛心造型。
他討厭千篇一律的蛋糕插件。
所以沈清變著花樣學做老式雕花。
他......
傅雲笙突然頓住。
他對沈清,對這個偷偷離家陪他吃苦創業的船王千金,好像欺負的有點太過分了。
病床上的600ml血袋一點一滴進入氣色尚可的顧軟軟身體裏。
昨天夕陽下那個清瘦背影再次闖入他腦海,揮之不去。
這麼瘦的人,竟捐了600毫升的血。
就好像不要命一樣。
他突然很想見她。
買了一籠蝦仁小籠包,踱步向獻血室。
“順便幫沈清請假吧,她肯定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清今天特殊請假。】
消息就這樣靜靜躺在人事部手機裏。
獻血室空無一人。
“護士,你見到獻血站裏的女人去哪裏嗎?”
“對,就那個熊貓血獻血者。”
路過的黃醫生皺著眉,語氣不善:
“你是那位患者什麼人?”
“丈夫。”
黃醫生頓時黑了臉,拽著傅雲笙走進辦公室,甩出一張體檢表。
“你看看,晚上七點的流產手術,深夜十一點半跑來獻血!”
“你怎麼照顧妻子的?”
男人極其用力捏著體檢表,手指泛白且顫抖。
電視的早間新聞順著聲音一字一頓刻進他腦裏。
“船王千金與珠寶大亨秦晉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