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貓命保住了，但是後腿粉碎性骨折，以後可能......都要跛著走了。”

我看著麻醉未醒、身上纏滿繃帶的小家夥，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它才一歲，這一年，是它陪了我無數的日日夜夜，是它陪我度過我做手術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就因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貴子”，差點被打死。

“林悅。”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看到我爸媽氣喘籲籲地站在寵物醫院門口。

我媽手裏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醫生，把保溫桶往我懷裏一塞。

“剛才忘了跟你說了，你長期養貓，身上帶著嚴重的‘生物磁場幹擾’。大師讓你必須喝了這碗‘高維淨化能量液’，才能中和掉你身上的負麵能量，保住你弟弟的平安。”

我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桶。

裏麵是一團黑乎乎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化學試劑的味道。

“我不喝。”

我把保溫桶塞回她手裏，“要喝你們自己喝。”

我媽臉色沉下來。

她把桶往父親懷裏一推，拍了一下大腿。

“我不活了！”

她哭天搶地地扭頭就往跨線橋的欄杆邊衝去。

我爸心領神會，一邊緊跟上去假意阻攔，一邊掏出手機對著我大喊：“作孽啊！大家快來看啊！親生女兒要逼死老娘了！”

橋下車流如織，她半個身子探出護欄，聲嘶力竭：“林悅！你今天喝不喝？你不喝，我就帶著你弟弟從這兒跳下去！讓我們娘兒倆死在你麵前，讓你背一輩子人命債！”

父親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我的臉。

“林悅，你還是人嗎？你媽為你受了多少罪？這能量水八千八一碗，是大師特意給你去除身上‘克弟’磁場的，你居然敢不領情？”

我站在幾步開外，白大褂還沒換下，胸口的紅十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我爸見我無動於衷，焦急地對著手機麥克風大喊著。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逼死親媽的白眼狼醫生！大家認準這張臉，這是市一院的林悅！她媽為了給她弟祈福求來的神水，她一口都不喝，還要逼死她媽啊！”

閃光燈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低頭看著那桶黑乎乎的液體，冷笑一聲：“既然這麼貴，又這麼有神效，你們自己喝了不是更補？正好給你們壓壓驚。”

“你......你這個逆女！”我媽見我不上套，哭聲戛然而止，動作僵硬地在欄杆上晃了晃，“我真跳了！我真的跳了啊！”

周圍已經有路人開始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掏出手機錄像。

“跳吧。”我雙手插進口袋，神情冷漠。

“這橋高度十五米，下麵是水泥路麵。跳下去大概率不會立刻死，而是脊椎粉碎性骨折導致高位截癱。到時候你那個‘貴子’化成一灘血水，你還得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你猜，那時候王大師能不能一盒神藥讓你站起來？”

我媽的哭聲徹底卡在了嗓子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抓著欄杆的手指節發白，卻再沒敢往下挪動半分。

“給臉不要臉！”我爸見道德綁架沒用，惱羞成怒，一腳踢翻了地上的保溫桶。

“嘩啦”一聲，腥臭的黑水濺了一地。

“走！別管這個喪門星！等貴子落地，看我不把她從家譜裏除名！”他罵罵咧咧地把我媽從欄杆上拽下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車裏，我放下貓包裏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橘貓，直接開車去了好友蘇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