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
我和沈渡在酒店住了一晚,我是被打電話叫回家的。
剛回到家,就看見客廳裏堆滿了禮盒。
薑依依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翠綠的玉鐲,滿臉得意。
“姐姐,你回來得正好。”
薑依依舉起手腕,在燈光下晃了晃那隻玉鐲。
“看看,這是沈哥哥剛才讓人送來的賠禮。說是昨天走得急,怕我受委屈,特意把沈家的傳家寶送來了。”
我媽在一旁兩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摸著那個鐲子。
“哎喲,這水頭,這成色,我看電視上鑒寶節目裏,這種帝王綠起碼得值個幾千萬吧?”
我爸也是一臉諂媚:“那是,沈家是什麼底蘊?隨便漏點指甲縫裏的東西,都夠咱們吃幾輩子的。”
沈渡站在玄關,瞥了一眼那個鐲子,嗤笑一聲。
“假貨充真貨,酸洗注膠的垃圾,也敢叫傳家寶?”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薑依依猛地站起來,指著沈渡罵道:“你個鄉巴佬懂什麼!這是沈哥哥親手交給我的!你見過翡翠嗎?就在這大放厥詞!”
沈渡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這種化工垃圾戴久了,輕則皮膚潰爛,重則致癌。你既然這麼喜歡,那就戴著吧,正好配你。”
“你咒我?!”
薑依依氣得抓起桌上的果盤就要砸過來。
我媽一把攔住她,轉頭衝我吼道:“薑黎!管好你帶回來的瘋狗!買不起就說葡萄酸,真是丟人現眼!”
說著,我媽眼珠一轉,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串不起眼的小葉紫檀珠子,是沈渡送我的新年禮物。
“既然回來了,就把東西交出來吧。”
我媽伸出手,理直氣壯。
“什麼東西?”我皺眉。
“你的年終獎,還有這幾年存的工資卡。”
我媽不耐煩地抖了抖手。
“依依馬上就要嫁進沈家了,嫁妝不能太寒酸。你是姐姐,理應幫襯妹妹。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沒多少積蓄,你的錢正好拿來給依依置辦行頭。”
我氣笑了。
“我的錢?憑什麼?她嫁豪門,為什麼要我出錢?”
“憑我是你媽!憑我把你養這麼大!”
我媽衝過來就要搜我的身。
“你個白眼狼!養你有什麼用?關鍵時刻一點力都出不上!依依嫁得好,以後還能虧待了你?讓你出點錢怎麼了?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薑依依在一旁涼涼地開口。
“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沈哥哥說了,沈家最看重門風。我要是穿得太寒酸,丟的可是咱們全家的臉。你也不想爸媽在沈家麵前抬不起頭吧?”
我死死護著包,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我的血汗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啪!”
我爸衝過來,作勢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眼疾手快,抓起身邊的一個古董花瓶就準備往地上摔。
“住手,打我一巴掌,我摔你一件寶貝,不心疼的話,咱們就試試看。”
我爸的手揚在半空,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打我還是該放下。
“我就想不通了,你們不喜歡我,當初接我回來幹什麼?你們嘴上說著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卻天天拉著薑依依在我麵前扮演母慈子孝,你們惡不惡心?”
我這話一出,我爸的巴掌終於是狠狠的落在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嘴角瞬間滲出了血。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薑家雖然落魄了,但養你一個女兒還是可以的,我決不允許我的血脈流落在外,依依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但她替你在我們跟前孝順了我們20多年,這是你欠她的。”
說著,他趁我不注意,一把搶過我的包,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銀行卡、現金、手機,散落一地。
房間裏的溫度突然降低了幾度,原本沈渡正看戲的臉直接變得冰冷。
他一步跨過來,將我護在身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撿起來。”
他看著我爸,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爸被他的氣勢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這是我家!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命令我?”
沈渡彎腰,撿起地上那串被踩臟的小葉紫檀。
他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灰塵,重新戴回我的手腕上。
“這串珠子,是雍和宮開了光的,你也敢踩。”
沈渡抬起頭,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