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的陽台,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和沈渡被關在陽台門外,隔著一層玻璃,看著裏麵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餐廳裏燈火通明,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那是沈明帶來的頂級食材,澳洲龍蝦,極品鮑魚,還有兩瓶我不認識的洋酒。
薑依依坐在主位,我媽正殷勤地給她剝蝦殼,我爸滿臉堆笑地給她倒酒。
“依依啊,剛才沈少爺發微信沒有?他沒生氣吧?”我媽小心翼翼地問。
薑依依抿了一口紅酒,得意地瞥了一眼窗外的我們,故意提高了音量。
“沈哥哥說了,他不怪我,隻怪有些蒼蠅太惡心。他說為了補償我,過兩天沈家的家宴,帶我正式見家長。”
“真的?!”
我爸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哎喲,我的好閨女,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沈家那是什麼門第?進了沈家門,咱們家在京圈也能橫著走了!”
我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轉頭看向窗外時,表情瞬間切換成嫌惡。
她走過來,猛地拉開陽台門。
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夾雜著飯菜的香氣。
我剛想開口,一個塑料盆“哐當”一聲扔在沈渡腳邊。
盆裏是些蝦頭、蟹殼,還有半碗吃剩的米飯,上麵淋著混濁的菜湯。
“吃吧。”
我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渡,像是施舍一條流浪狗。
“這是依依心善,賞你們的。這澳洲龍蝦的殼裏還有肉呢,你們這種底層人,這輩子怕是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媽,這是沈渡帶來的,那些食材......”
“閉嘴!”
薑依依走過來,手裏晃著紅酒杯,眼神輕蔑。
“姐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男朋友這種渾身地攤貨的人,買得起澳洲龍蝦?怕不是去海鮮市場撿的死蝦吧?”
她說著,手腕一抖。
半杯紅酒潑在沈渡的舊夾克上,暗紅色的酒液順著衣襟滴落。
“哎呀,手滑了。”
薑依依捂著嘴,故作驚訝,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惡意。
“不過也沒事,反正你這衣服也不值錢,正好用紅酒去去你身上的窮酸味。”
沈渡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酒漬,又看了看地上的泔水盆。
他沒生氣,反而笑了。
那種笑,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他彎腰撿起那個塑料盆,手指在盆沿上輕輕敲擊。
“嶽母大人,這飯,是給狗吃的?”
我媽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就好,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沈渡點了點頭,把盆遞到我手裏,溫柔地幫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黎黎,端好了。”
他轉過身,看著薑依依,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這盆飯,你最好祈禱它永遠別端到你自己的桌上。”
薑依依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你個死要飯的威脅誰呢?爸!你看他!”
我爸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沈渡。
“反了你了!在我家還敢這麼囂張!信不信我讓保安把你打出去!”
沈渡一把扣住我爸的手腕,微微用力。
“哎喲——!鬆手!斷了斷了!”
我爸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沈渡甩開他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擦了擦手,嫌棄地扔進那個泔水盆裏。
“留著自己吃吧。”
說完,他拉起我的手,一腳踹開陽台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沈渡!你要幹什麼!”我媽尖叫。
沈渡頭也不回,徑直走向大門。
“帶我女朋友去吃點人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