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晚上,陸珩意外地沒有去陪蘇晴。
他就待在病房裏,守了我一夜。
護士打了安神的針劑。
藥效作用下,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夢裏,又回到了小時候。
十四歲那年,表舅的加工廠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他欠下巨額高利貸,連夜跑了。
討債的人上門,把我媽堵在家裏。爭執推搡間,她從老舊的樓梯上摔了下去,當場就沒氣了。
家裏瞬間隻剩下我和林棲。
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靈堂裏,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等待著他開口讓我離開。
可他隻是忙完一切,走到我麵前,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晚晚,嚇到了嗎?”
“沒有。”我聲音幹澀。
“好歹......裝也得裝出點難過的樣子。”他歎了口氣。
我裝不出來。那個名義上的母親,帶給我的恐懼遠多於溫暖。
我終於問出口:“你要趕我走了嗎?”
林棲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蹲下身,與我平視,眼神認真:“我為什麼要趕你走?”
他伸出手,把我冰涼的手握在他溫熱的掌心:“晚晚,你是我妹妹。”
那時我因為營養不良,比同齡人瘦小很多。
他輕易就把我抱起來,手臂穩健有力。
“不管發生什麼,哥都不會丟下你。”
處理完喪事,他牽著我的手,走回那個一片狼藉的“家”。
夜風很涼,吹得人發抖。
可他掌心的溫度,卻一直暖到我心裏。
星空黯淡,但那條路,我曾以為會和他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