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我安慰自己。
同城幾十萬人,哪有那麼巧。
雪鬆味,如饑似渴,一擲千金。
這種男人到處都有,不一定是顧景辭。
況且顧景辭這幾年乖得很,手機隨便看,行程隨時報。
可他那件公寓的門鎖,確實一直沒修。
當晚他沒有回家。
我給他發過消息,他過了二十分鐘才回。
“開會。”
心裏惴惴不安,我一直在等。
等到十二點,一點,兩點。
窗外路燈滅了幾盞,我數得清清楚楚。
天快亮時聽見門響。
他進來的時候襯衫很皺,領口鬆著。
眼下一片青灰,像是熬了一夜。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愣。
“怎麼不睡?”
我站起來,走過去,手搭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甜香很濃,濃到覆蓋了他平日縈繞周身的雪鬆香氣。
強壓下心中的苦澀,我踮起腳,親了上去。
他沒動。
我又親了一下,他還是沒動。
我退開半步。
他繞過我往臥室走。
我跟進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的身體僵住了。
“累了。”
我愣住了。
從沒聽過他說出這個詞。
五年了,再晚再累,隻要我想要,他從來沒有不給。
有時候我還沒開口,他就已經壓上來了。
我不死心,繞到他前麵,手伸向他的皮帶。
卻被他一隻手截住了。
“我說累了。”
我抬頭看向他,他卻避開眼神。
然後我看見他襯衣領子蹭開了一點。
紅印。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聲音都在抖。
“你跟誰睡了?”
他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遍。
“顧景辭,你跟誰睡了。”
他還是沒說話。
我有些急了,伸手去扯他衣服,他後退半步來不及閃避,被我拽開了領口。
新作的美甲被刮了一塊,我顧不上這些。
“是不是那個女的,我今天看到了,發的帖子......”
我越說越急,甚至控製不上手中的力道,眼角不自覺的滲出液體。
“我看到了,她說你給她花錢,她說你和他發生關係,她在炫耀,一直在炫耀,”
我的手一直在抖。
“怎麼就這麼賤呢,明明是小三居然這麼囂張——”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攥得骨頭都響。
他低頭看我,嘴角慢慢勾起來。
“小三?”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那個眼神,譏諷,嘲弄。
看笑話的眼神。
“好好做你的顧太太。”
他說完,鬆開手。
轉身摔門出去了。
我蹲下去,半天沒起來。
那女孩太好查了。
當天下午,她的資料就出現在了我的手機上。
當地藝術學院的舞蹈生,大二,十九歲。
名字叫蘇雨柔。
現在住在顧景辭曾經的單身公寓裏。
那所他功成名前買的,門鎖還是壞的。說是留個念想,沒賣掉。
我曾笑著提議想住進去,他不肯。
現在他讓她住在裏麵。
心口抽了一下,我繼續翻著助理發來的後續資料。
大半年前,學院董事會的那天,她找教室找錯地方。
推門進去,一屋子校董在開會。
別人都愣住了,她匆忙道歉,退出去的時候摔了一跤,資料撒了一地。
是顧景辭幫她撿的。
她穿著白裙子,紮著馬尾,低頭接資料的時候臉紅到耳根。
我的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六年前,我也是這樣認識顧景辭的。
那年我二十二歲,剛畢業幾天。
我抱著簡曆去陸沉舟公司麵試。
電梯門快關的時候我衝了過去,撞到他懷裏,咖啡撒了他一身。
我急的臉都紅了,說對不起。
他說沒關係。
後來他說,那天我穿白襯衫,紮馬尾,仰頭道歉時眼睛亮亮的。
他說他記了好多年。
我一直以為那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