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正常。”
幾小時漫長的等待後,我拿到了江楠楠的檢查報告。
檢查項目做了個遍,江楠楠除了有些貧血,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這怎麼可能!”
拿著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江建偉呼吸急促,直呼不可能。
他臉色變了變,似乎又看到了和前兩世一樣的結局。
“有什麼用,來醫院能有什麼用!”
“逸遠說的對,我們快跑吧。”
江逸遠手心冒汗,緊跟著開口。
“江楠楠說不定早就計劃好要我們全家同歸於盡了。”
女兒此刻還在醫生辦公室,可我們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隻剩兩天了。”
視線落在兩人驚恐的模樣上,我忽然開口。
“那你們有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楠楠的事。”
“讓她恨到殺了我們。”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寂靜。
既然是謀殺,那總有個原因。
樓梯上一片死寂,隔著一扇門,醫院裏的腳步聲和呼叫聲此起彼伏。
等了許久,丈夫率先開口,不自然咳嗽兩聲。
“那時候上大學,楠楠的夢想是學設計,我逼著她選了其他專業。”
“她那時候哭了好幾天。”
像是想起什麼,他緊跟著開口。
“但是楠楠從沒有拒絕我。”
“而且她一畢業就找了個好工作,怎麼說也得感謝我當初替她做的決定!”
江逸遠也想起了什麼,打開了話閘子。
“我小時候調皮,做錯事不敢承認錯誤,都會賴到她頭上。”
“她替我背了好幾次黑鍋。”
我看向兒子,眼裏有些遲疑。
難道江楠楠是因為委屈和不公?
但江逸遠卻在說完後,飛快補充。
“但是你和我爸從小疼她,從沒真正責備過她。”
“她成績好又嘴甜,你們恨不得捧在手裏當金疙瘩。”
聽見這話,我在內心讚同點頭。
確實,這些年我們對江楠楠基本上可以說有求必應,可越是這樣,我越是想不通。
兩父子說完後,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心臟猛跳,對上了兩道探究的目光。
“媽,我們說完了。”
“蘭靜,現在就剩你了。”
異口同聲說完,兩人看向我。
現在......隻剩我了。
嘴唇張張合合,我手心冒出冷汗,遲疑開口。
“楠楠高三那年,下晚自習後我讓她順路跑腿。”
“她在過馬路的時候,被撞傷了腦袋......”
眩暈、嘔吐,甚至因為送醫,還錯過了那年高考。
最終,她隻能重新複讀一年,第二年才考上大學。
我守在她病床上的時候,江楠楠還曾經哭著和我抱怨,要是我沒有讓她去跑腿,就不會出車禍,不會錯過那年高考......
一瞬間,我手腳有些發涼。
怎麼看,和這件事相比,他們兩父子的錯事,都算不上什麼。
“媽,都怪你!”
“江楠楠一定是新仇舊恨加起來,一起算!”
江逸遠皺著眉,臉色不大好。
用力踢了一腳欄杆,他煩躁抹了一把臉。
“還有分家產,也是你提的。”
“媽,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懵了,一瞬間有些頭重腳輕。
直到江楠楠從醫生辦公司裏出來,兩父子害怕被她察覺到異樣,連忙拉著我回到醫院走廊時,我還有些恍惚。
“姐,對不起。”
直到看著江逸遠點頭哈腰對著楠楠道歉,滿臉後怕對著她腳上劃傷噓寒問暖時,我才緩過神。
不對,現在一切還沒發生。
我還有機會挽回。
當晚,我做了一大桌好菜,等吃到一半時,主動坦白道歉,再次提起當年的事。
“楠楠,對不起,當年你高考,要不是我讓你跑腿......”
這話一開頭,桌上幾人齊刷刷放下筷子。
江楠楠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一邊的丈夫和兒子,卻在我說完後,接連道歉。
沉默幾秒後,她再次抬起頭。
可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我愣住了。
“媽,我怎麼會怪你們。”
“那年高考名校錄取率十年最低,第二年我考上了名校,當初和我一屆的尖子生卻沒考上。”
“再說了,車禍也不是人為能決定的,還有我爸,我現在的工作多虧了他當初勸我選好專業,還有我弟......”
喝了一口飲料,江楠楠看向了江逸遠,笑了笑,臉上笑容加深。
“小時候他讓我背黑鍋,我可沒白背,辛苦費我自己拿了。”
聞言,丈夫臉上表情一愣,江逸遠卻恍然大悟。
“我存錢罐裏的錢,都是你拿的!”
“對,我拿去抵債了。”
好不容易有頭緒的線索,又斷了......
但當我站起身時,江楠楠卻伸手拉住我,笑容忽然變了。
“媽,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聽到這句話,我全身血液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