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愣住了。
“等什麼?我爸等不了了!”
黎旭從文件裏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這個,你也簽一下。”
我一看,《職稱評審放棄承諾書》。
“這什麼意思?”
“柳茉今年和你競爭副主任醫師。”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
“你放棄了,她就上了。”
我盯著那張紙。
想笑,卻笑不出來。
副主任醫師。
我幹了十年才夠資格評的職稱。
三千多個日夜,我值了多少個夜班?收了多少個危重病人?寫了多少篇論文?
今年年初申報材料的時候,我熬了三個通宵整理病曆。
黎旭那三天睡在客房,說怕打擾我。
他清楚地知道,我為了這個職稱付出了什麼。
結果,他卻讓我放棄。
黎旭繼續說著。
“你還年輕,讓讓茉茉,她需要這個機會。”
我咬牙切齒。
“憑什麼?大家公平競爭,我有這個實力,我為什麼要讓。”
黎旭皺眉,好像我很不懂事似的。
“我可是你領導,也是評委之一,如果我沒點頭,你也評不上。”
我冷笑。
“你隻有一票,如果你憑一己之力就可以定結果,不需要讓我簽放棄函。”
黎旭再次皺眉。
我說中了。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
“阿雪,茉茉一個人帶著孩子,壓力很大。”
“她不像你,你有爸媽扶持,還有我罩著你。”
“你今年讓給她,明年再參加也行。”
我真是要氣笑了。
“她不容易?現在誰容易了?”
“工作上,你什麼時候照顧過我?我值夜班次數最多,你說我是你妻子,所以更加需要避嫌,更要以身作則。我吃最多的苦,幹最多的活,我容易了?”
“小風從小就被送去托管,他哭著求我們接他回家,我們都沒時間,他就容易了?”
“我爸媽還沒退休,還要抽空幫我們接送孩子,他們就容易了?”
黎旭一臉的不耐煩,他擺了擺手。
“你都是考慮你自己,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
我再次愣住了。
他對家人,從不上心。
而對外人。
不,對他心裏的白月光,就如此在乎。
我以前怎麼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柳茉上前一步,委屈開口。
“旭哥,算了吧,阿雪想競爭,我......我讓給她吧。”
我瞪眼。
“我不需要你讓,我們是公平競爭。”
黎旭寬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茉茉,你總是這麼善良。”
我真是無語了。
她明明又爭又搶,卻落了一個好名聲。
黎旭轉向我。
“阿雪,我是認真的,這次,我一定要幫茉茉當上副主任。”
“你主動退出,對大家都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
“又過去五分鐘了,你確定你爸等得起?”
我踉蹌了一下。
“我如果不簽,你就不會救我爸,是嗎?”
他沒說話。
但是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柳茉委屈地開口。
“阿雪,你別逼旭哥了,他真的很難。”
我轉頭盯著她。
“他難,就是因為你!”
“你沒來之前,他是一個仁心仁德的好醫生,結果為了你,他把職業道德都扔了,把病人的生命置之不顧!”
柳茉一顫,眼眶裏起了霧水。
“你怪我?”
“我評職稱,隻是......隻是想讓孩子過得好一點而已,我有什麼錯。”
我氣得大喊,越說越激動。
“那我參加職稱評選,我又有什麼錯!”
“我不退出,我就是自私。你們拿我爸的命來逼我,你們就不自私?”
柳茉身形一顫,眼淚掉落了下來。
她低著頭,似乎很委屈。
“阿雪,你好凶......”
她嬌柔得好像要摔倒似的。
黎旭立刻護住了她。
“蔣辰雪,你夠了!”
他眼神冰冷。
“要不是你一定要和她爭,她怎麼會難過,怎麼會中午出去喝酒,怎麼會酒駕撞了你爸,說到底,這事的源頭就是你!”
我震驚了。
他竟然把過錯歸罪於我。
此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手術室護士站打來的。
“蔣醫生,您父親情況惡化,顱內壓持續升高,需要緊急開顱!”
“黎醫生在嗎?手術室準備好了,就等他一個人!”
旁邊傳來其他人的叫喊。
“腎上腺素準備!病人心率下降!”
轟。
我腦子一片空白,緊張地聲音發抖。
“黎旭,你聽見了嗎?我爸心率下降。”
他坐著沒動,眼神依然冷漠。
“你沒拿出誠意,我幫不了你。”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眼眶裏的淚。
我還不能崩潰。
我還有求於他。
我咬著牙,把那張紙搶過來,在上麵簽了名字。
簽完後,我快速扔了筆。
“可以走了嗎?黎大醫生!”
我目光赤紅,死死盯著他。
黎旭眼裏露出一絲愧疚,他點了點頭。
“好......”
剛要起身,柳茉一把拉住了他。
她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黎旭的臉色變了,他露出了為難。
“現在?”
柳茉點了點頭。
“以後還有機會嗎?”
黎旭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我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他再次開口了。
“阿雪,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