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發心梗,我倒在客廳全身抽搐,婆婆卻在一旁悠閑地織著毛衣。
我死死捂著絞痛的胸口,拚盡全力按下急救電話,可剛報完地址,手機就被婆婆一把抽走。
她對著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連連道歉:
“對不住啊同誌,我兒媳婦就是低血糖犯了嬌氣,不要車了,我這就取消。”
“媽......救我......”我渾身直冒冷汗,疼的在地上翻滾。
婆婆走過來,心疼地拿毛巾給我擦了擦汗,語氣像極了慈祥的長輩:
“哎喲我的傻閨女,叫一趟救護車起步就要五百塊呢!阿崢每天上班賺錢多辛苦啊,咱們當女人的不得幫他省著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提起門邊的兩個大編織袋。
“今天超市雞蛋搞特價,限量搶購,去晚了就沒了。這五百塊錢夠買多少斤土雞蛋給你們補身體了?
你聽媽的話,在地暖上躺會兒出出汗就好了,乖啊,等媽搶完雞蛋回來給你蒸雞蛋羹吃。”
感受著心臟跳動越來越微弱,我絕望地望向剛進門的老公。
他卻順手接過婆婆手裏的袋子,溫柔地看著我:
“老婆,媽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精打細算,你平時最懂事了,就體諒一下老人家吧。”
......
心臟猛地攫緊,擰轉。
我倒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地倒著冷氣。
每一次呼吸都引發劇痛。
“媽......求你......”
我拚盡全力,指甲摳著地板,劃出血痕,發出尖銳聲響。
婆婆正站在玄關處換鞋,手裏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
那是她專門為去超市搶打折雞蛋準備的。
聽到我的呻吟,她回過頭,語氣詭異。
“嵐嵐啊,不是媽說你,這地暖熱乎著呢。”
“你躺會兒出出汗,這低血糖的毛病就過去了。”
“那救護車叫一趟五百塊,都能買上百斤土雞蛋了。”
“阿崢掙錢多不容易,咱得惜福。”
站在她身邊的陳崢,我結婚五年的丈夫,順從地接過編織袋。
他低頭看我,眼神冷漠。
“老婆,聽媽的話。”
“媽精打細算一輩子,也是為了我們好。”
“你平時最懂事了,別在這個時候鬧小性子。”
他轉過身,動作自然地扶住婆婆的胳膊。
“媽,走吧,晚了那打折的土雞蛋真沒你的份了。”
“哢噠”,防盜門被反鎖,客廳裏一片死寂。
我絕望地閉上眼,淚水混著冷汗滑入鬢角。
劇痛中,記憶翻湧上來。
三年前我痛經,陳崢在深夜裏冒雨跑過三條街給我買溫經貼。
那時他跪在床邊,親吻我的手,發誓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現在,他跨過我的身體,走得頭也不回。
心臟的絞痛開始向左肩和後背放射,瀕死感籠罩了我。
我不能就這麼死在他們的貪婪裏。
我顫抖著向茶幾底下挪動。
那裏有一部平時很少用的座機。
隻要撥通那個號碼,就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當我費盡力氣摸到電話線時,卻摸到了整齊的斷口。
線被人剪斷了。
想起半個月前,婆婆邊剪指甲邊嘀咕。
“現在的電信詐騙太厲害了,這電話線拔了才清靜。”
“省得那些騙子盯著咱們家阿崢的口袋。”
視線模糊,吊燈化作光圈。
我知道搶救時間不多了。
如果再沒動靜,我大概要等到那兩袋雞蛋進門才會被發現。
不遠處,半年前買的掃地機器人在充電樁上閃著綠光。
我盯住了它。
我死死咬住下唇,借著痛感保持清醒,一點點挪向沙發縫。
遙控器就在那兒!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抓住了!
我顫抖著按下了強力模式和無序清掃。
掃地機器人發出嗡鳴,在客廳裏橫衝直撞。
它撞在實木茶幾上,撞在真皮沙發上。
最後它加速撞向門邊的花瓶。
“砰——!”
瓷器碎裂的巨響震動了樓板,驚醒了走廊。
“誰?老陳家有人在嗎?”
門外傳來了隔壁王大媽試探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我張嘴想喊救命,卻隻發出嘶啞的氣音。
但那聲音,足以讓外麵的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