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門聲越來越劇烈,伴隨著王大媽疑惑的呼喊。
“嵐嵐?是你在家嗎?出什麼事了?”
我死死盯著防盜門。
我想伸手去夠門把手。
心臟一陣劇痛,我渾身一顫,重新癱倒在碎瓷片中。
“快開門啊!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王大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焦急。
走廊裏傳來了電梯抵達的提示聲。
緊接著是婆婆的大嗓門:“哎喲老王啊,這門招你惹你了?”
我心頭狂跳,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恐懼澆滅。
“劉大姐你可回來了,裏麵剛才咣當一聲,聽著不對勁啊!”
門鎖轉動。
陳崢和婆婆拎著兩袋雞蛋出現在門口。
陳崢一眼看到了倒在血泊和碎瓷中的我。
他臉上的驚慌迅速變為焦慮,猛地撲過來。
但他並沒有扶我,而是暗中按住我正要揮動的手。
陳崢聲音帶著哭腔:“老婆!你怎麼又犯病了!”
“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你怎麼又把自己鎖在家裏砸東西!”
婆婆趕緊抹著眼淚往屋裏擠,順手把門掩上一大半。
她隻露出半個身子對王大媽說:“老王啊,真是不好意思。”
“讓你看笑話了,我這兒媳婦就是癲癇一犯就砸東西。”
“還不讓外人看,說怕丟了她們娘家的麵子。”
“癲癇?”王大媽愣住了,狐疑地往屋裏掃了一眼。
“可不是嘛!”
陳崢轉頭對王大媽苦笑,一臉疲憊和隱忍。
“她這病諱疾忌醫,脾氣上來了連我都打。”
“剛才我們看她情緒穩了,才去超市給她搶點土雞蛋補補。”
“誰知道這會兒工夫......”
我瞪大眼睛,死死看著陳崢。
我想反駁,可陳崢的手指死死扣在我的手腕穴位上。
力道大得驚人,疼得我幾乎再次暈厥。
王大媽歎了口氣:“哎,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大。”
“既然你們回來了,就趕緊給她吃藥吧,我也不摻和了。”
防盜門在王大媽的視線消失後,發出了沉重的閉合聲。
世界再次暗了下來。
門一關上,陳崢臉上的深情與焦急立刻消失了。
他鬆開手,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拿出濕紙巾擦拭手指。
婆婆心疼地踢開一塊碎片:“那花瓶可值不少錢,敗家娘們!”
她轉頭又盤算起來:“不過沒事,今天救護車退得及時。”
“省了五百,雞蛋也便宜了六十塊,這一進一出咱家不虧。”
陳崢沒理會婆婆的念叨,走到我身邊蹲下,居高臨下地看我。
“三百萬的嫁妝,加上這套大平層。”
他緩緩說道:“藍嵐,如果你病好了,這些我動不了。”
“但如果你抑鬱自殺或者突發疾病猝死,它們就都是我的了。”
我渾身冰冷,不住地戰栗。
他不再掩飾,從我口袋裏翻出手機和存折包。
他抓起我癱軟的大拇指,在手機感應位狠狠一按。
“滴”,屏幕解鎖。
陳崢嘴角勾起冷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婆婆在一旁撿起兩顆被撞碎的雞蛋,可惜地嘬了嘬。
然後把那兩袋雞蛋一顆顆碼在我床頭。
“閨女,別瞪眼啊,媽也是為了這個家。”
“這雞蛋可是好東西,你看飽了,上路也有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