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殊拚了命地跑,可身後一隻隻魔爪朝她伸出了手,隻想撕開她的衣襟。
沈殊跑得沒了力氣,幹脆咬牙對著旁邊黑漆漆的懸崖縱身一躍。
千辛萬苦回到京城後,沈殊拖著重傷的身體回了自己名下的胭脂鋪。
她躺在後院養傷時,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娘親,這款香粉好聞,你試試!”
沈殊透過門縫望去,她的十月懷胎生下的謝晏正抱著蘇清婉笑,兩人親昵得宛如親生母子。
而謝景珩在旁邊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
如此其樂融融的一幕,刺得沈殊瞬間紅了眼眶。
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她以為侯府真的會是她的家。
可此刻眼前這幕與她無關的熱鬧,像一把寒刃,將她的妄念徹底割斷。
謝景珩突然看到了沈殊,快步走到她跟前,語調是藏不住的欣喜。
“你怎麼在這裏,進京城了也不回侯府?我那日連夜回去找你,可沒找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陡然啞了。
“就算如今被山匪......我也不怪你。”
沈殊還沒來得及說話,江蘇清婉護在身後的謝晏卻斬釘截鐵開口。
“姨娘肯定沒臉回侯府,畢竟被毀了清白。如今這樣阿爹還願意接受你,姨娘你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沈殊看向他黑潤潤的眼睛,那目光裏滿是嫌惡。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姨娘萬不可做那妒婦,一昧拈酸吃醋。畢竟娘親腹中還有侯府子嗣,自然應該先救我娘親。”
沈殊看著謝晏隻覺得陌生。
從前那個會用手背為她擦眼淚,乖巧地喊她娘親,安慰她不哭的孩子,如今隻會看著她嫌惡地皺眉。
蘇清婉也捏著帕子,期期艾艾開口:
“妹妹,你不願歸府可是還在怨恨謝郎和我?妹妹別怪謝郎,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靠近沈殊耳邊,輕笑一聲:“那些山匪就是我故意找來的,你怎麼還沒死啊?”
沈殊還未來得及反應,蘇清婉便往後倒去。
在旁人的角度看,倒像是沈殊推倒了她。
謝景珩大步向前,伸手扶住了蘇清婉。
“沈殊,”謝景珩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說道,“我知道你怨我,可是這些與清婉無關,是我讓你下馬車,是我把你留給山匪。你有怨有恨盡管衝我來,不要欺負她!”
沈殊看著他充滿失望與維護的眼神,隻覺一陣無力襲來。
沈殊收回目光,輕聲開口。
“這胭脂鋪是我的產業,如今我隻是在此養傷,沒有別的意思。”
謝景珩的臉色這才好看些。
蘇清婉卻是眸光暗了暗,挽住他衣袖,柔聲道。
“妹妹既是這鋪子的東家,不如就讓妹妹親手為我試妝,我們也好照顧她生意。”
掌櫃聞言為沈殊備好妝粉。
她抬步上前,仔細為蘇清婉上妝。
毛刷掃過的瞬間,蘇清婉仿佛被什麼東西刺到。
她伸手捂住臉,指縫中沁出點點血跡。
她的聲音染上哭腔:“妹妹不願意便罷了,為何要用這種方法毀我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