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迷糊糊中,我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夢裏又回到了那年冬天,蘇塢欽牽著我的手在雪地裏走,他的掌心很暖,說“笑笑,我們永遠在一起”。
“哢嗒”一聲,門鎖轉動的聲音把我驚醒。
我猛地坐直身子,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連忙抓起搭在沙發上的披肩裹住自己,快步往玄關走。
門開了,蘇塢欽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肩上落著沒撣幹淨的雪,頭發有些淩亂,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得他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
他在醫院陪了陳果一整夜,卻連回家的第一句話,都不是問我有沒有等他。
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我捂住嘴,轉身往衛生間跑,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幹嘔起來。
胃酸灼燒著喉嚨,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可我什麼都吐不出來,隻能任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許笑笑,”蘇塢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耐煩的皺眉,“我很累了,沒空看你在這兒演戲。”
我扶著馬桶邊緣直起身,回頭看他。
他正彎腰脫鞋,大衣隨手扔在鞋櫃上,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你已經老大不小了,”他換好拖鞋,轉過身,語氣裏滿是不耐,“不要跟個孩子似的爭寵。”
緊接著蘇塢欽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玄關的台麵上。
卡片是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他此刻的眼神。
“這裏麵有五十萬,”他說,“你最近要是覺得悶,就出去旅旅遊,或者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別總在家裏待著,想些有的沒的。”
我看著那張卡,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總以為,能用錢解決所有問題,卻不知道,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錢。
胃又開始疼了,比剛才更劇烈。
我扶著牆,慢慢從衛生間走出來,視線有些模糊。
那張銀行卡在我眼裏晃來晃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蘇塢欽已經換好了家居服,正往臥室走,腳步匆匆,像是迫不及待要逃離這個讓他“無味”的家。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蘇塢欽,我要死了。”
他的腳步頓住了,卻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嘲諷:“許笑笑,這種博取同情的手段,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我沒有反駁。
手裏還攥著上周去醫院拿的診斷報告,“胃癌晚期”四個字印在紙上,紅得刺眼。
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原來,我連最後的告別,都被他當成了一場戲。
窗外的雪還在下,石英鐘“當”的一聲,敲響了1點。
聖誕節過了,我們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也過了。
我真的要死了,胃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