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兩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個是我快要死了,沒有告訴蘇塢欽。
另一個秘密,其實我早就知道蘇塢欽出軌了。
牆上的石英鐘秒針正朝著2點方向挪動。
距離聖誕節剩最後一分鐘。
距離我和蘇塢欽的五周年結婚紀念日,也剩最後一分鐘。
我坐在沙發上,身上那條正紅色絲絨長裙是上周特意訂的。
裙擺垂落在地毯上,像一捧凝固的血,襯得我裸露的腳踝格外蒼白。
手機屏幕亮著,幽藍的光映在我臉上。
聊天記錄停留在兩小時前,我發的“今晚能回來嗎?”
後麵跟著一片空白。
往上翻,是近兩個月的獨角戲。
“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凍在冰箱了。”
“樓下的梅花開了,你之前說想拍照片。”
“今天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飯?”
“……”
每一條都石沉大海,像投進冰湖裏的石子,連漣漪都沒有。
客廳裏靜得能聽見雪落在窗戶上的聲音,我百無聊賴地打開微博,指尖劃過滿屏的聖誕祝福,卻在刷新時瞥見陳果的更新提示。
是一張照片。
畫麵裏鋪著淺灰色的嬰兒抱被,一隻白白嫩嫩的小手攥著成人的食指,指甲蓋泛著粉,連指縫裏的胎脂都清晰可見。
配文隻有三個字:“平安夜。”
心臟猛地一縮,我下意識想點進去看更多,屏幕卻突然跳轉成“該內容已被作者刪除”。
再點進陳果的主頁,一道淺灰色的橫線橫在中間。
下方是冰冷的“你無法查看此內容,可能是由於對方設置了隱私權限或已將你屏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出聲。
原來如此,他不是忙得沒空回消息,隻是忙著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陪她迎接新生命的平安夜。
五年婚姻,我在蘇塢欽眼裏到底算什麼?
大概就是他某次醉酒後含糊的評價——“索然無味”。
是啊,索然無味。
沒有驚喜,沒有期待,連爭吵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掀不起半分波瀾。
可他忘了,我也曾是會蹦會跳、會為了一束玫瑰開心半天的姑娘,是那場意外把我所有的鮮活都磨成了現在的“無味”。
那年我24歲,剛查出懷孕時,蘇塢欽還抱著我轉了三圈,說要給孩子取個帶“安”字的名字,希望我們的寶貝平平安安。
可後來他的公司忙起來,應酬越來越多。
我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對著B超單傻笑,一個人在深夜忍著孕吐準備第二天的早餐。
直到那天加班到淩晨,我踩著雪往家走,腳下一滑摔在台階上。
血順著褲腿往下滲,染紅了積雪,我趴在雪地裏給蘇塢欽打電話,他卻說“在陪重要客戶,你先叫救護車”。
等我被推進手術室時,意識已經模糊了。
再醒來時,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護士輕聲說“許小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那一天,我失去了孩子,也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蘇塢欽守在床邊,紅著眼眶說“笑笑,沒關係的,我們不要孩子也行。”
我以為是真的行,所以對他一直有多虧欠。
後來陳果出現了。
她是蘇塢欽公司的實習生,年輕、鮮活,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最重要的是,她能給蘇塢欽想要的“熱鬧”。
會撒嬌,會鬧小脾氣,會在他加班時送夜宵,而不是像我這樣,隻會默默把飯菜熱了又熱。
我早就知道他們的事。
從蘇塢欽襯衫上偶爾沾著的香水味,到他手機裏沒來得及刪除的聊天記錄,再到今天這條被迅速刪除又屏蔽我的微博。
我隻是在等,等一個徹底死心的理由。
其實,他一直都沒有可以隱藏他出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