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時,石景佑跟在我身後追了我四年。
大學畢業後,他寵了我五年。
五年後,他因公殉職,屍骨無存。
而五年後的今天,周警官給我打電話。他說,石景佑找到了,還活著。
但是……
他要結婚了。
手機貼在耳邊。
周警官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蘇小姐,我們在東南沿海的一個小鎮找到了石景佑……”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讓我瞬間攥緊了手裏的馬克杯。
溫熱的咖啡灑在虎口,燙得我指尖發麻,卻遠不及心口的震顫。
可下一秒,周警官的聲音又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所有的狂喜。
“但是……他好像失去了記憶。”
“他下個月要結婚了,是小鎮上的一個姑娘。”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總會猜想,他是不是還活著。
又不想聽到,他要娶別人的消息。
“蘇小姐?蘇小姐你還在聽嗎?”
“我在。”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周警官,我要見他,我要去那個小鎮。”
“我們勸你還是……”
“我必須見他。”我打斷他,語氣堅定得連自己都驚訝,“我要讓他親口告訴我,他要結婚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梳妝台上那枚素圈戒指。
那是石景佑送我的五周年紀念禮物,他說“等下次出海回來,就給你換個帶鑽的”。
可那次任務後,他再也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跟著周警官出發。
飛機轉大巴,再換乘輪渡。
海上的風浪讓我吐得昏天黑地,胃裏翻江倒海。
周警官坐在我旁邊,手裏拿著一份資料,時不時歎口氣:“這個小鎮叫青嶼鎮,以前很少有人知道,去年有遊客在ins上發了民宿的照片,民宿老板的側臉火了,很多人來打卡。我們也是通過那些照片,才發現老板像石景佑。”
我接過資料,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淺藍色亞麻襯衫,站在民宿的庭院裏澆花,側臉的輪廓、鼻梁的弧度,甚至連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都和石景佑一模一樣。
我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是他,真的是他。
“我們的同事上個月來過,”周警官的聲音帶著不忍,“對以前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也不認識石景佑這個名字。蘇小姐,你見到他,一定要……”
“我知道。”我打斷他,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澀,“他現在心裏,我就是個陌生人。”
輪渡靠岸時,已是傍晚。
青嶼鎮被夕陽籠罩著,家家戶戶的屋頂都飄著炊煙,海風裏帶著海鮮的鹹腥味。
周警官指著不遠處一棟白色的民宿:“在那!就是那家民宿。”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民宿的門口掛著一串貝殼風鈴。
風吹過,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我快步走過去,推開門的瞬間,風鈴的聲音更響了。
庭院很大,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蜿蜒著通向屋子。
路邊種滿了三角梅,開得熱烈而張揚。
一個男人正蹲在花壇邊,手裏拿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盆多肉鬆土。
是他。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手腳冰涼,腦袋裏嗡嗡作響。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褪色鍵,三角梅的紅、天空的橙、海水的藍,都變得模糊不清。
隻剩下眼前這個穿著亞麻襯衫的男人。
他的頭發長了些,比以前更顯溫柔,側臉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金邊。
還是我記憶裏的樣子,卻又好像陌生了許多。
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我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顫抖:“石……景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