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直起身,轉過身看向我。
夕陽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是溫柔的眼睛,此刻裏隻有陌生和疏離。
像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他隻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裏的花盆。
“石景佑。”我又叫了一聲,這一次,聲音大了些,帶著一絲祈求,“你看看我,我是蘇晚啊。”
他終於又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神裏多了一絲不耐煩:“什麼?”
“我叫蘇晚,”我往前走了兩步,心臟狂跳不止,“你是石景佑,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不記得了嗎?”
他利索地將花盆搬到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好意思小姐,你應該認錯人了。”
“不可能!”我急了,快步走到他麵前,指著他耳垂上的痣,“你看,你耳垂上有顆痣,你以前說這是我們的幸運痣,你怎麼會不記得?你大學時追了我四年,我們在一起五年,你還說要娶我……”
“小姐。”他打斷我,眼神裏的疏離更濃了,“我叫王瑞澤。”
“如果你是來住民宿的,我可以幫你登記。”
“等等!”我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卻被他躲開了。他轉過身,眼神裏滿是防備:“小姐,請你自重。”
我看著他防備的眼神,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是啊,他忘了。
忘了石景佑這個名字,忘了我們的過去,忘了他曾經說過要娶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警官連忙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對著石景佑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們就是來住民宿的,她今天有點累了,認錯了人,你別介意。”
石景佑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過身,走到前台後麵,打開電腦:“幾間?”
“兩間,麻煩了。”
周警官連忙回答,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示意我別再說話。
石景佑低頭操作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很輕,卻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他很快就打印好了入住單,從抽屜裏拿出兩張房卡,遞了過來。
“二樓最裏麵兩間,洗漱用品在衛生間的櫃子裏,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就在他遞房卡的瞬間,我的目光突然被他的小拇指吸引。
他的右手小拇指,少了最上麵的一截,隻剩下光禿禿的指節,皮膚顏色比周圍略深,一看就是舊傷。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幾乎要喊出聲來。
我急忙捂住嘴巴,指縫裏還是溢出了一絲哽咽。
我們拿著房卡,往二樓走去。
“蘇小姐,你沒事吧?”周警官扶住我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擔憂。
我搖了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他的手指……他……怎麼變成了這樣?”
周警官說,“他能活下來是他命大,隻是沒了小拇指,在那場任務中已經很幸運了。”
其實我很責怪石景佑。
甚至我還想過,見麵先狠狠甩他一巴掌,誰讓他忘記我了。
可我一見到他,隻剩下心疼。